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君舊人 造化新規(下)(2/2)
之前,薛平治已經和余慈通過特殊渠道交流過,但此時,還是一板一眼,細細詢問,這不是做態,而是要從赤陰這邊的渠道上,比對出細微的不同,以進一步挖掘出飛魂城的情況。
這一問一答,就是小半個時辰過去。薛平治了解得差不多了,突然話鋒一轉,問起:「你昨夜是怎麼回事?」
赤陰果然是坦然答道:「師尊是說雪枝之事嗎?弟子是去湊個熱鬧,看白衣與美姬遊戲,聊做休閒。弟子自知師尊好惡,不曾真箇參與……況且,也是為日後準備。」
這裡話里坦白得過分,自然是帶刺的,
薛平治對此,卻是一笑置之。
以前她是忽略了,可在和余慈關係密切之後,又怎麼可能不仔細了解。所以她很清楚,這徒兒與淵虛天君,早年有那麼一段恩怨。
她不否認,只要淵虛天君能助她報得大仇,若其有意,她絕不介意將赤陰獻上,便如昨夜雪枝。那時,就算她自己代入赤陰、或者什麼人的角色,也沒什麼大不了。
如今的淵虛天君,就有這份資格。
她是這麼個意思,赤陰又不是泥雕木塑,怎麼可能沒有想法?
只不過,薛平治不會把她的想法當回事兒就是了。
至此,師徒二人就沒什麼可談的了,赤陰依舊是態度恭謹,告退離開。
薛平治決定要和余慈溝通一下。正好不久前,余慈邀請她去研究一個高手的推衍留痕,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她便往宜水居而去。
宜水居這邊,要比她那裡清淨多了,雖然外面還有大批的修士,儘可能地表現虔誠之心,可裡面這些小妮子,都沒什麼壞心眼兒,讓人省心。
進得宜水居,前面卻有一人,也是剛剛回來。
那人感應非常敏銳,在薛平治看到她的第一時間,也是回眸,恰與薛平治打個照面。
是葉池啊……
這位一直重傷昏迷的後輩,薛平治之前也見過的,清醒時見面,倒還是頭一回。葉池給她的感覺很是文靜,有些內向,不大愛說話,只是停下來,欠身行禮,叫了一聲「元君」。
薛平治與其師葉繽也是密切的盟友,也不介意,親切問詢幾句,隨後便分開,直趨宜水居旁邊,她最熟悉的冷泉所在。
在這裡,也是療傷議事兩不誤。
推開石門,薛平治倒是意外見到了余慈的身影,分明是用神主手法,投影過來。後者見了薛平治,笑著打聲招呼:
「元君安好。」
二人已經可以忽視那些虛禮,招呼過後,便直入主題。余慈借用冷泉寒煙,將早早準備好的幾幅圖象映現出來。
「元君,這是我在洗玉湖底,見到的某位強人留下的推衍痕跡,據我等推測,裡面很有些門道,但深究起來,還有些模糊未明之處。元君見識高明,或可為我解惑。」
薛平治之前已聽過余慈的描述,出於「預防干擾」的目的,余慈並沒有談及細節,她心中全無概念,直至親眼目睹,眉峰便是一蹙。
「這是造化之法?」
身為此界最優秀的丹師之一,薛平治對造化之法,自然也深有研究。
余慈沒有多說,只是讓她繼續看下去。
薛平治也沒有再說話,也不顧療傷之事,細細看下去。
這一仔細,便忘了時間流逝,她花了足有三個多時辰,才告一段落。
此間,她在這四幅,其實是幾十上百幅圖畫堆疊的圖景之上,留下了幾道「筆記」似的圈勾符號。
每留下一處,余慈就能看到,薛平治的臉色便陰沉一分。
雖然還沒有得到最終答案,可如此反應,等於是間接驗證了他和影鬼的猜測。
薛平治停下來之後,又沉默半晌,一方面是梳理思路,另一方面也是緩解消耗過甚的心神。大約小半個時辰後,她才開口:
「天君可否形容一下,留痕之上的真意性質?」
果然是讀通觀透了,一句便中關要。
余慈點點頭,伸手一指,那些死板映現的痕跡之上,便有劍意流動,錚然有聲。他很難模仿造化劍意,但對影鬼來說,不是問題,除了層次達不到,其他的幾可亂真,這是借了力過來,
本來是極精妙的手段,薛平治卻已顧不得了,可以看到,劍意既出,她之前做的那些「筆記符號」,便在劍意流動之後,接二連三地扭曲、破滅,似乎有兩股力量彼此衝擊,到得後來,整個冷泉上的寒霧,都給調動起來,翻騰盤轉。
直至一聲暗啞劍吟過後,最後一個符號被抹掉,寒霧沉寂,圖景依舊還是原來的模樣。
薛平治冷然一笑,面上還算自持,然而情緒波動,元氣激盪,轉眼將圖景碾得粉碎,便是寒霧一時也合攏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