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冷泉凝意 華茂春松(三)(2/2)
「確實厲害!」
余慈此言發自肺腑。若不是他從楚原湘、武元辰神意交鋒中,悟出了跳變之法,剛剛真意對沖,他本人也還罷了,華夫人那邊,還不知道會怎麼收場。
他又向華夫人致歉,後者卻搖頭道:「是天君心善,主動避其鋒芒,若是碰撞一回,還難論高下,如此卻是免了妾身的苦楚。」
美人兒你這麼想,就再好不過。
余慈畢竟是給趕鴨子上架,心裡難免有些想法,可華夫人如此善解人意,那小小的心結,也就給化消乾淨。
注意力回到具體病情上來,余慈已經有了基本的認知。
如今的華夫人,確實五內空虛,體質貧弱,稍加外力,就有摧折之憂。
最要命的則是那不知名的禁制,藏在形神深層,排斥力強,又非常敏感,且是用「聯動」之法,動不動就是裹脅華夫人弱質之身,拿出玉石俱焚的手段,形成了一個難以繞過的死結。
怪不得無羽的兩樣符籙能夠生效。據余慈所知,不論是太玄陰生符也好,開明靈符也罷,都是運轉日月,化育生機,性質和緩,便如藥膳食補,自然消化,才避免了衝突。
而這樣的和緩的性質,自然也無法對禁製造成實質性的威脅,相反,恐怕是把絕大部分力量都「供養」過去。
華夫人固然能夠續命駐顏,那深層的禁制,應該也在逐日增長,和她的生機緊緊纏繞在一處,越發地難以應付。
余慈自問,若非要他出手,只能是全部推到重來,以生死法則重塑生機根本,再謀其他。
當然,這法子太過激烈,也未必有效,更是生死難料。
顧慮「交淺言深」,他暫時就不做這個出頭鳥了,日後有機會,再提不遲。
余慈再次致歉,華夫人倒看得開:
「天君本非醫道中人,能照應妾身,已是破例,焉能怪罪?只是妾身冒昧,想請天君制幾道太微飲日精開明靈符,當然,願以市價十倍認購。」
余慈想了想,自己若聯繫無羽,學制這套靈符,還在能力範圍之內,便道:
「此事易爾。」
華夫人略微躬身致意,算是謝過,即而又道:「我亦知無羽院首精修存神一脈,制符實乃強為之。然而生死之間,私念熾烈,難以遏止,望天君見諒。」
類似的場面話,余慈也是張口就來:「夫人多年來,對思定院多有照拂,我亦深感於心。此事我當仔細思量,求一個兩全之策。」
再互致一禮,余慈回到自家席位上。
華夫人微微一笑,舉起酒杯,向余慈和薛平治示意:
「生死之間,喜怒哀懼,非我輩不可知也。就妾身而言,華茂春松,不減顏色,儀態從容,向死可矣,其如聖賢乎?二位若附我意,當滿飲此杯!」
薛平治神情依舊清淡,但很是爽快地舉杯相和:「女為悅己者容,悅己者,吾自為之。夫人此言,甚合我意。」
余慈苦笑,卻也是舉起杯來:「擁美如玉,揮劍如虹,世間男子,心莫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