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見面聞名 穹廬之秘(四)(2/2)
「剛剛聽你講起修行法,道爺我可是出了一身冷汗。虧你們師徒兩個修煉到這地步,還沒走火入魔,以後還是找一找真正精通上清法門的高人,糾正訣要,再修行的好。
「你師傅現在的問題是,體內魂魄元氣的運轉自成法度,又精妙純粹,他死中求活,多賴於斯,至此已是天幸,若再強行改動,萬一出了岔子,怕是不妙。」
小道士早已鼻涕一把淚一把,六神無主:「那……那該怎麼辦?」
不修邊幅的道人又是嘆氣,沒有直接回答,只對身邊其餘人道:「今天你們是受了無妄之災,但能保得命在,已經不錯,還是快快離開吧,日後也不要心懷怨憤……喏,一人一件土遁寶衣,每四個時辰可以激發一次土遁之術,遁出千里開外,現在就可以用了。」
那些人此時已給驚得魂不附體,便是有怨憤之心,也不敢表露出來,有比較會做人的就問:「不知恩公高姓大名,日後必然立起長生牌位,日夜奉香贊禮……」
「用不著,用不著,你們快走就是,遲恐不及。」
不修邊幅的道士揮動袖子,自生罡風,將幾個人遠遠吹離。
看那些人四散而去,他又對小道士講:「我門中與上清一脈有些香火情份,當然,我知道你們不屬於上清弟子,可既然修煉了上清法門,我也不好不管不顧,就給你們指條明路。如果你師傅還能醒過來,去投余真人……可知道余真人是哪位?」
小道士茫然搖頭。
「不知道?算了,你們現在去投也是找死,不妨先去南國,也不要直接去,可以轉道中南。前提是你師傅真能醒過來,如果不成……」
看小道士面上失色,他也嘆了口氣:「我再帶你們一程吧,看看情況。真不行的話再說!」
說話間,他重新駕馭起烏蓬飛舟,挑了個與前面離開的修士均無關聯的方向,貼著沼澤,繼續飛行。
然而,他們的運氣才真叫糟糕,行不數十里,又有人追了上來。
更準確地說,是在前面截路。
「道友請止步。」
隔在十餘里,霧氣深處,已傳出沉沉的話音。隨話音一起的,是倏然張開,覆蓋百里區域的沉重壓力。
烏蓬飛舟發出「咯吱」怪音,原因是遭受了超出結構承載極限的力量,若還要保持高速飛行,再一息的時間,就要徹底崩解。
「穹廬社真是耳目眾多,觸角遍地啊。」
不修邊幅的道士長嘆一聲,控制著烏蓬飛舟,慢慢停下。
此時,前方霧氣中,剛剛說話的人現出身形,卻是一位看上去頗是文秀的青年男子,他向這邊拱拱手:「在下穹廬社南宮城,道長一身玄門修為,好生精純,不知仙鄉何處?」
「你們穹廬社勢大,我招惹不起,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問了吧。」
「看道長這一身打扮,還有言行舉止,我倒想起一個人來……離塵宗實證部千寶道人,不知和足下該如何稱呼?」
「千寶道人?那人不是珠光寶氣,豪奢華麗,最是講究氣派的嗎?」
道士哈哈一笑,又用手捅了捅已經快歪下髮髻的紫金道冠:「區區一向懶散慣了,比不得那位。」
「那該如何稱呼?」
「這個,叫我俠客罷。」
說罷,兩邊都笑,只是眼神隔空交擊,凌厲如刀。
南宮城負手邁步,直向前來:「聽說離塵宗近年來後起之秀頻出,好生興旺。甚至還有閒情,幫著別人家裡培養弟子,教出了淵虛天君那樣的人物……」
「俠客」眨眨眼:「什麼淵虛天君?」
南宮城啞然失笑:「還有哪位,自然是不久前,借後聖神通,帝御之威,隔空大戰東海那位神主的余慈余真人了。離塵宗不愧是中南巨擘,天下大宗,隨隨便便放出一個人來,都能有如此成就,佩服,佩服。」
他稱呼「真人」,偏道「天君」之號,這可不是平時稱謂里的送上的高帽,裡面自有矛盾之處,當其時也,天底下恐怕也只有餘慈一人,享受這種待遇。
「俠客」又不是聾子瞎子,當時那場大戰,過了都快兩個月,正是消息風傳天下之時,哪有不知之理。
他還知道,「淵虛天君」這個有些拗口的名號,是從天師道張天吉那裡發源而來。
當日大戰過後,有人問起張天吉的觀感,這位從頭看到尾的玄門宗師,對「上清後聖」與「羅剎鬼王」的碰撞絕口不提。
但對余慈在交戰之初,展現出來的虛空神通,卻是讚嘆備至,取道經之句,贊其「構演三洞之府,總御萬真之淵,秘在九天之上」,為此界地仙以下,第一等的無上神通。
只要是對北地局勢稍有關心的,哪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