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三清教化 七情入丹(三)(2/2)
白衣伸出另一隻手,在香湯中往來划動,使得香氣愈發濃郁,也在水聲的掩護下,將朱唇抵在她耳畔,用低沉至幾近於無的聲音道:「圈禁的鳥雀未必活得不好,可要被扼斃之前,還不想逃脫……究竟給餵到什麼地步了?」
雪枝身上微微發顫,下意識地呢喃:「他怎要殺我?」
「雖然我不知道,為何他突發奇想,謀劃如此醜事,可不管成功與否,難道他還會迎回夫人,繼續『恩愛』嗎?此外,如果他的計劃一切順利,自然會得手一位遠比你更合他心意的美人……你知道的,有沒有信心和她爭一下?」
低沉話音維持得太久,白衣的嗓音也有些啞了,直至於無。可僅是在心頭的迴響,就讓雪枝有難以承受之重。
此時,溫熱的吐息卻是貼著她的耳垂,觸及頸側,慢慢滑下,貝齒輕齧,微痛又癢。雪枝反應過來,欲待掙扎,哪知白衣秀頸一低,已是咬著她右邊衣襟,猛力一撕。
白衣驚呼一聲,本能去掩,卻是昏沉沉的,腳下輕飄飄不著力,被白衣扯著,身子纏抱在一起,直摔入足以容納三人共浴的浴桶中。綺羅香湯並花瓣撒了一地,還有更多的不斷濺出。
可雪枝就算是勉力扳著桶壁,卻一直沒能再掙扎出去,便是桶壁上那隻手,最後也無力滑落。
而在浴桶中二女所不可覺察的層面,一縷神識悄然退去。
「真是不讓鬚眉!怪不得昨晚上那麼主動,花樣也多,原來勾引的根本不是我啊……要收網了嗎?」
余慈嘟噥一聲,便不再管那邊。對他來說,明確了「割手牌」的動向之後,任飛魂城這邊攪出什麼風雨,都不過是旁枝末節。能夠利用當然很好,用不成的話,也無所謂。
目前,他最多就是關心一下白衣的精神狀態。
看她那般野心勃勃,還真是可喜可賀啊。
余慈信步走到臨湖的觀景亭上,調養氣息,也是復盤迴味昨曰的戰況。
「真實之域」的威能,他也是昨曰才真正知曉。尤其是玄黃斬滅周邊天地法則,無論是楚原湘、武元辰,還是蘇雙鶴,都是應對乏力,唯有他一人,以「我」之元素傾注,法則立就。
唯一的問題在於,他對真實之域所區另的「我」、「從我」和「非我」的認知,還有些未明之處,有這麼一個任意揮灑的機會,最後還是錯失掉了,以至於發揮出來的,是「萬古雲霄」這等成法。
此法是余慈在鑽研《洞元玉章三氣妙化符經》時,發現的某種微妙脈絡,推衍其盡頭,天地法則體系竟還有些包容不住。昨曰了是福至心靈,在「真實之域」的境界下激發,一舉功成。
「萬古雲霄」固然有無上威能,終究還不是他自己的東西。若真是他的,明辨了「我」與「非我」,真實之域的顯化很可能就將一直持續下去,而他將徹底站在「海面」上,進入全新的層次,可惜,仍然是差了些。
饒是如此,他也所獲頗豐。至少在「三清境」中,聞得「道德天尊教化」,著實受益匪淺。但凡是玄門法理,便如長空一洗,晴朗透澈,修為有精進之兆。
他不得不感嘆:對一個宗門來說,這才是根本啊。
以後培養、招攬人才,什麼都不用說,直接展開「萬古雲霄」,拉他們到三清境去,納頭便拜是誇張了,可宗門傳承一下子就變得厚實起來。
當然,前提是,他的修為要支撐得住,境界還要再提升,要不然,這等模模糊糊的「教化」,也只有他這般修為境界的,才能略見端倪,其他人就只有「且聽風吟」了,便是絕頂天才,也難真正開悟。
不管怎麼說,「萬古雲霄」是驚喜,也是分水嶺。
在那之前,余慈不願意過早地站在人前,承受明槍暗箭;但從那一刻起,有重創而退的楚原湘、武元辰二人當踏腳石,再沒有人再能否認他上清宗傳人的身份。
名正則言順,言順則「勢」成。
就算如今洗玉盟早已不復上一劫面貌,縱然當年上清鼎滅背景複雜,但作為多劫以來,鎮壓北方、抵擋魔門南侵的中流砥柱,上清宗是有天然的大義名份的。
上清遺脈要重振宗門,天經地義,誰能置疑?
萬古雲霄一出,局面豁然開朗。
而另一方面,他發力終究還是早了些,比計劃里提前很多,一些力量還沒有完全聚集在他身邊。那種按部就班、周密布置、層層鋪排的手段,果然非他所長,難道他還真是一輩子站在前排,衝鋒陷陣的命兒?
現在,也只有將錯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