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為之未有 治之未亂(上)(2/2)
淵虛天君、上清後聖……嘿嘿,真有意思!
余慈的虛空建構之嚴謹,他是見識了。
不過,這一位畢竟還是修行未足,也限於眼光見識,某些排布,未免太過僵化,拼湊的痕跡太多,嚴謹中透著僵硬,還算不得無懈可擊。
趙相山便如同一個闖空門的飛賊,熟門熟路地沿著建築群落的陰影、死角,流暢地移動,也蓄積著大挪移的力量。
「世上還有此等神通?」
湖面上,余慈也是驚嘆。
就像此刻,趙相山就是解析他拼接的虛空世界的「權威」一般,也沒有人能比余慈自己更能理解,趙相山「化夢遊仙」之術的精妙了。
此人每一次的挪移,都是卡在虛空結構「小巧不然」的間隙中,什麼地方邊角僵硬、榫合有問題、運轉得不如意,都能被他捕捉到,再閒庭信步般過去,借勢而行,余慈在這廂「看」著,不知挑揀出多少大大小小的毛病,自覺頗有進益。
但因為虛空結構過於宏大,又環環相扣,牽一髮則動全身,順著既往的思路繼續完善還好,要倒頭處理以前忽略掉的問題,很可能弄巧成拙,使他根本無法及時調整,也只能是眼睜睜看著。
若這種狀態持續下去,趙相山真敢是「大搖大擺」地脫身。
化夢遊仙……世間竟還有如此神技。
之前他還對幻榮夫人所言將信將疑,如今,倒是有了七八成把握。
他更明白,「嘗試」階段徹底結束了。
一念至此,余慈放開了刻意為之的拘束,任由那仍然超出了他極限的恢宏道法神通,轟然降臨。
虛空如畫布,神意如筆鋒。寥寥數筆,就是一個別樣天地。
深水層中,飄然而行的趙相山,忽地心頭髮緊。
此時此刻,他像是撞進了一幅正在創作的山水畫裡,有一桿如掾巨筆,挑染點化,便有庭台樓閣,層層化現。
所呈現的,正是他所感應的「宏大建築群落」。
那是虛空法理的「具現」,也就是相應的「理」之境界,在「物」之層面應有的模樣。
這也還罷了,真正讓他震驚的是,作為闖入此間的「飛賊」,他陡然間迷了路。
那些庭台樓閣,具現之後,與他理解的法理,似是而非,且還不是一處兩處如此——種種差異合在一起,就是迥然不同的面目。
尤其是那些轉折僵硬之處,更是一洗而空。
若趙相山真是「觀畫」之人,必然會感嘆,此間筆鋒一氣流轉,毫無滯礙,意象飛動,首尾貫之,與之前「預設」的法理相比,簡直就是脫胎換骨!
只可惜,如今他已是「畫中人」,這些感語讚嘆,全是狗屁!
他只知道,如今情勢,大大地不妙了!
也就是來及得轉動這些念頭,前方忽有長廊,依屋舍而建,被人一筆勾勒出來。根根廊柱,分割虛空,層層嵌套,又似在他眼前,拉伸出了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甬道。
趙相山心中叫糟,但這條「長廊」出現得太過精準,恰是他一步跨出,化夢遊仙神通發動之機,兩邊扣合得天衣無縫,尤其是虛空法則已經勾連,對方還占了主動,他已經強行扭轉,卻還是被「吸」了進去。
剎那間,天地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