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毒刺連環 天外劍來(上)(2/2)
他話音初發,便如利劍出鞘,錚然作鳴;又如寒刃加頸,冷意貫喉。
華夫人的說法做法,看似突兀,其實正是那些縱橫捭闔的策辯之士所擅長的。
看似無所避忌,實則皆有所圖。
不過,余慈還不至於上套。回以華夫人的言辭,意思是:海商會忌憚你、不用你,你是不是心存不滿,想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標榜身價,轉投新主?如今你說說可以,我姑且聽之,你卻不要做過了頭。
余慈此言,不但是警告,也是一種針鋒相對的自負。
華夫人當然能明白余慈的意思,然而她還是面不改色,只笑道:「破敗之軀,何以為謀?妾身雖甚重姿容,頗以之自許,卻也自知,憑依此身,不外乎榻上玩物,調笑取樂之用爾,且大限將至,便如池中紅蓮,把玩一時,凋零可期,不值一哂。所謀者……」
話至此處,湖面上涼風興起,荷花擺盪,暗香拂動,體感舒適。
不過余慈心中卻陡然微窒,莫名便覺得有寒意生發,警兆忽現!
自到洗玉湖後,余慈自然收斂的神意感應,在此刻嗡然外爍,幾如實質,將水榭中空氣切割的支離破碎。
可就是這樣,也只能與突發的變故趕了個並齊。且在蓮花池周邊法陣禁制的壓制下,感應的畫面非常模糊,只能隱約「看」到,水榭之下,碧波之中,忽有利刃破水而出。其位置,便在華夫人所坐的正下方。
壓抑已久的殺意更早一線,在破水之前就爆發出來,當真疾若流星,逆沖而上。
顯然,這是一次針對華夫人的暗殺,而就算是暗殺,這種方式也堪稱卑劣了,若真得了手,華夫人的死相當是慘不堪言。
「好膽!」
余慈震怒,不管華夫人是何等樣人,若真叫人在他眼前得手,淵虛天君之名,可以休矣!
破水利刃已經刺破了水榭的地板,劍鋒只需稍微偏移一點兒,可能就會把華夫人纖纖玉足切下,再向上數分,也足夠刺中這位病弱的女子的要害。
可就在這決定成敗的分界線上,余慈借著神意擴張之勢,虛空神通發動。
剎那間,水榭上下,就是咫尺天涯。
悶爆聲里,身著青色勁裝的刺客半截身子破水而出,其面部蒙起,只露出一對寒光四射的眼睛。
就常理而言,水榭底部與水面之間的距離,絕擱不下這個大活人,事實上也無需如此,以劍刃與其上身、手臂的長度,將華夫人整個貫穿,腰部以下,都還要留在水下。
可事實卻是,此人已經躍出水面三尺高,頭皮卻還沒有蹭到水榭底部濕潤的圓木,更要命的是,其劍鋒不但沒能再更進寸毫,相反,距離華夫人越來越遠。
這一刻,仿佛整個水榭都拔升起來。
水榭當然沒有動彈,可在水榭與水面之間的尺余空間之外,卻是讓余慈不動聲色間,又給添了一層。
就是這一層虛空,在余慈控制之下,便是千里、萬里,也能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