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失手(2/2)
李友德眼前是標準的戰場深溝,大約是兩丈多深,一個人掉下去就算沒有尖樁刺傷身體,想要爬上來也是相當困難的事,下窄上寬,極為難以攀爬。
這一條深溝之中,當然也埋著不少尖樁之內,還有不少東胡人正在將魏軍營地上殘留的木柵拆除,帶到長壕之前斜插著,完全是一副嚴防死守的狀態了。
李友德目瞪口呆,不少聞訊趕上城頭的大將,亦是如此。
有這麼一條長壕在,錦州城裡的禁軍想要衝出城干一場,得先動員大量的人力在城外掘土……土包又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先拿草束編成草袋,再裝土,然後冒著箭雨填壕,就算東胡用大半的力量防禦渝水一側的主力,錦州城這邊放著李友德等人出來打,想衝破壕溝最少也得一天時間。
有一天時間,另一側主力怕是早就已經把仗打完了,錦州城裡的兵馬,作用真的不大了。
「老子習武從軍二十多年了。」四十來歲的李友德一臉鬱悶的道:「哪怕對東胡人也是以攻為守,現在好了,成了瓮中之鱉。」
眾將俱是面色凝重,這一次錦州之軍真的懸了,除非禁軍擊退當面之東胡兵馬,否則就算耗下去,先耗死的肯定是錦州城的駐軍,這三萬餘人已經成了棋盤裡的飛子,棄子,禁軍除非破釜沉舟跑過來和東胡軍決戰,冒著戰敗的風險硬打下去,一定要將通路再打通,否則的話,這一仗難打了。
「他們還在挖溝?」一個廂都虞侯突然道:「挖的是從咱們大營到前營之間?」
又有幾萬東胡人往前方跑過去,手中都拿著大量的器械,多半是木製的鏟和鍬,不過在這樣化冰的泥濘期,挖溝可是相對要輕鬆的多,若是一個月前的凍土期,就算全部用鐵鏟鐵鍬,想一夜之間挖出二十里的長壕也是不可能的事。
天時,真的是為東胡人所有了。
就在李友德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幾萬東胡人利用前營禁軍留下來的防禦工事,逐漸開挖聯成一片,相當明顯,他們在錦州城下和魏軍中軍之前再挖一條溝,這樣等若是加了一道保險,魏軍想衝過來與錦州城重新連接起來,先冒著箭雨填壕溝吧,光是填溝之戰東胡人就送了兩三萬人的性命,禁軍卻是得打破兩條溝!
李友德陰著臉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笑了起來。
「李招討使和岳太尉,現在怕也是頭皮發麻了。」李友德對眾人道:「不瞞你們,咱們的情形怕是不妙。不過,死棋也有活眼,就看咱們能不能撐住。城中糧草足夠,柴薪不多,得做好長期被困的準備。現在開始省著用,能吃乾糧就吃乾糧,從我開始,吃乾糧,喝生水,一個月不成就兩個月,兩個月不成就半年,老子不覺得東胡人能在這裡耗半年。他們攻不進來,咱們的性命就是自己的,誰也奪不走!」
原本城頭將士都是面色陰沉,待聽了李友德的話之後,不少人也是鬆了口氣。
李友德轉頭下城,低頭之時,面色卻是陰沉的可怕。
征戰多年,李友德的戰場嗅覺相當敏銳,這一次魏軍先得先機,然後東胡人破釜沉舟,應對極為高妙,兩條壕溝,反是將魏軍隔絕成兩部份,形成了首尾難顧的局面。
最關鍵的,就是長壕一成,下一步必然是塔山了。
李健等人能不能頂住,就成了這一戰的勝負手了。
這其中的關鍵,並不是徹辰汗比李國瑞等人更高明,而是抓住了魏軍的矛盾之處,此前按持久戰布局,又倉促前壓,看似打出了銳氣,其實布置上是有些前後失衡了。
如果再給李國瑞,岳峙等人半年時間,眼下的戰局,絕不會是如此尷尬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