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汗諭(1/2)
「叫李友德當心,不要中什麼誘敵之計。」李國瑞猶豫一下,說道:「我估算東胡軍主力已經過渝水,就在咱們上游,其哨騎四布,咱們無法偵察,越是這樣,就越能斷定這一點。其若來攻,當在三天到五天之內,其立營畢,布陣畢,千里而來,絕不會不戰而走。前軍所在地方,當固營壘,立箭樓,放拒馬,鹿角,挖壕溝,一切能用手段,俱要用上,絕不能掉以輕心。若此戰能拒之,年內不僅是我,還有你岳太尉,李友德,麥幾通這幾位,都可以封爵了。」
漢人以封侯為最高的目標,飛將李廣一身經歷戎馬,其原本就是世家大族出身,李廣歷任兩千石,不缺地位和錢財,然而漢人最為貴重的還是侯爵,秦漢的封爵體系大致相當,從民爵的幾等,到等同於官員的高爵,最後到關內侯,徹侯,最後到達軍功授爵的頂點。
大魏的爵位由從九品,分文武遞進,以武人來說太尉是頂點,文人以師相為奮鬥終身的目標,不分文武,封爵始終是人們最終的目標。
岳峙眼底深處有隱隱的憂慮,眼前之事看似大有希望,但其實還是千瘡百孔,好象下棋,一步走過了,總感覺心裡不太得勁,看起來局面不錯,但敵人一個反手,自己這邊頓時就是步步支拙,無以為繼。
但岳峙也知道李國瑞已經竭盡全力,自己就算有擔憂之事,李國瑞也是毫無辦法,說出來徒亂人意,不如不說。
眼前即將落日,蒼山如海,士兵,民夫們如波濤一般在河邊與山巒之間出沒,遠方傳來人的嘯聲,還有聲聲炮響,又隱隱傳來如雷鳴般的群馬奔跑時的聲響,由於馬群太多太過密集,雖然隔著老遠都叫人感覺到地面在微微抖動,可想而知,會是有多少匹戰馬在一起跑動才會有這樣的聲勢。
岳峙神色不變,說道:「東胡人的主力匯齊了。」
李國瑞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
「什麼部署都不及變化。」耶律術有些慚愧對徹辰汗道:「是我的錯,有些猶豫了,魏軍銳氣很盛,倉促之間,我沒有捨得拿兒郎的性命去填,去拼。一退縮,魏軍渝水和錦州被其主力填充,聯成一體,現在看來更不好攻了,我有罪,該向大汗請罪。」
完顏宗樹,完顏德,耶律術等那顏都是盤腿在大帳中坐著,二十餘個萬戶官環列跪坐在他們身邊左右,中間則是胖大高壯的徹辰汗。
天色已黑,帳里挖著坑,燃燒著篝火,架起來的鐵架上燒著一頭剛剝了皮的豬,湯水翻滾,在帳中散發著陣陣香氣。
下午時,徹辰汗趕至錦州東北不到十里的地方,將士們歡聲雷動,數萬騎士簇擁大汗到錦州城下觀看戰場情形,魏軍連發火炮,天色將黑不黑之時,各處的炮火發射時散發著桔黃色的光芒,此起彼伏,蔚為壯觀。
徹辰汗從頭到尾都是不動聲色,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大汗的心緒不佳。
此前部署之時,便是要在錦州城下與魏軍主力決戰,一定要割斷錦州和渝水城的聯絡,然後挖長壕隔絕魏軍主力,一戰殲滅渝水城下的魏軍,再下已經修築的差不多的錦州,這樣可以獲得全勝。
誰料耶律術所領部眾,剛渡過渝水,倉促間遇魏軍前軍,魏軍幾乎是背水一陣前來,加上許以重賞,所以銳氣很盛,又因為戰場空間不足,不利於騎兵策馬奔跑迂迴,東胡軍慣用的戰術根本用不上,所以兩軍一接觸交手,東胡軍便是宣告不支,然後便連續撤退,好在東胡軍撤退時陣列不亂,魏軍也未能得手,李友德當時是頗想繼續攻擊,將東胡這一部完全包了餃子。
其後完顏各部待主力陸續趕至,待徹辰汗此時一至,東胡軍的主力就完全到齊,在渝水一側尚有大量的奴軍壯丁在陸續過河,幫著大軍紮營安壘。
東胡軍與魏軍之間相隔有數條壕溝隔絕的長壘,長柵營區看起來單薄,一般卻都有壕溝為外圍屏障,又有大量的拒馬,鹿角等防禦設施,錦州城剛鑄好不久,就是夯土築版,還能聞到泥草味道,連城磚也沒有一塊,城頭只是一片整體,城堞箭樓一律沒有。但就算這樣簡陋的城牆,魏軍現在卻也是無力攻堅,錦州城只修了五里左右,城中駐有兩萬餘人,東胡軍沒有十萬人攜帶大量的攻城器械晝夜不停的攻打,根本就不可能打的下來。
這一下東胡軍的處境就相當的尷尬,不能拔除錦州,渝水二城,就算接下來野戰里魏軍連戰連敗,但魏軍只要守的住眼前的陣地就算大獲全城,甚至失錦州,守住渝水和松塔諸堡,仍然是可視為魏軍的勝利……
湯水中的肉已經煮的稀爛,由衛士取出來放在徹辰汗眼前的條盤之上,帳中除了肉香外也是隱隱有些腥味,這是東胡人吃肉的慣例,不加香料,也沒有什麼烹調手段,就是用水將肉煮熟煮爛,便算是大獲成功。
徹辰汗不露聲色,只拔了腰間小刀出來,接下來先自己切割了一塊,放在嘴裡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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