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見證(2/2)
這也是府軍的體系之中,在水師艦船上的炮手俸祿最高,其次是騎兵,再次是水師官兵,最後才是陸軍官兵的原因所在。
這其中一些重要的技術兵種,能掌握技能的老兵轉為專業軍士,所領的俸祿不在中下層的武官之下,甚至更高,這便是原因所在。
在鄧文俊身邊是兩個高大的荷蘭人,此外便是艦長,大副,府軍團指揮等人,另外便是舷炮的炮長。
大副便是黃來福,他是從某艘小型軍艦的艦長調到這艘主力艦上來任大副,其實以他的資格已經夠當主力艦的艦長,只是鄧文俊這艘主力艦,還有劉益所在的主力艦,田恆所在的主力艦,這三艘大艦都是過千噸,這艘是新的中一號,也是噸位最大,最為強悍的旗艦。艦上配屬的官兵就有整整一個團,還有一個營的炮手,船上連水手帶官兵超過兩千人,是一艘當之無愧的超級巨艦,以黃來福的資歷和功勞,當大副已經算是認可了他的實力,艦長則是由更老資格的鄭紹來擔任,也是最早效力於南安侯府的水師人才。
「安排將士準備撓勾和擋拍。」鄧文俊瞟了一眼海上,亂麻一般的敵船已經順著海風急衝過來,如果說一切都很不利,今天的風向算是海盜的盟友,敵方順風。
戰事初起,劉益所在的旗艦已經發布命令,所有戰艦按各分艦隊擺開成一字形。
大量的艦船在海面上拉開,擺開成一字。
陣而後戰,這個宗旨不僅貫徹在府軍陸師,騎兵,也包括水師。
一字陣形,受過嚴格訓練的府軍將士,制式鎧甲,兵器,制式的交戰手段和辦法,完備的旗語指揮,這些東西也是水師克敵致勝的法寶。
「接近了。」航行中的大船破開海水,形成激流海浪,無數艘大船一併行動,簡直是有一種驚心動魄之感。
站在船舷一側的范尼克和馮科爾尼都是散亂著金髮,身上穿著航海者喜歡的短袍,腰間插著短火槍和匕首,加上精製的細鐵劍,標準的早期泰西殖民者的打扮。
荷蘭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等早期的殖民者對這一次的戰事都異常關注。
但現在他們的關注點已經不在亞洲的開拓和殖民地上了……他們身處的這隻水師之強大,之規範,其後代表文明的高度都令他們無比震驚,也根本不敢起什麼異樣的心思。
他們關注的是這支水師在戰勝天方人之後的打算,令他們慶幸的就是魏國人也就是中國人的進取心似乎不強,就算是在距離很近的南洋諸國,魏國人也就是打算建立牢固的貿易通道,還有少量的駐軍和管理各國的大臣,但一不掠走諸國的人當奴隸,二沒有建立殖民官府掠奪當地的財富,只是建立貿易渠道,駐守大臣也就是監督貿易,同時保障當地華人漢商的利益不受剝奪,如果有敢於為難,甚至是殺害漢人漢商的事情發生,那麼管制大臣就會派出駐守軍隊去干涉……
連續幾年觀察下來,荷蘭人和泰西諸國已經得出結論,魏國在南洋地界都無意直接統治,最多是逐漸的將當地歸化,形成一個文化和利益共通的大形文化和經濟圈,再有就是魏國負責區域性的軍事防禦,也就是如此而已。
和早期殖民者的殘暴血腥相比,大魏毫無疑問是更高層次的文明國度。
這個結論,在泰西諸國也是得到了廣泛的認可。
既然大魏在家門口都不會搞暴力殖民,對泰西當然也不會,並且由於貿易和文化宗教上的衝突,魏國和天方的戰事會持續下去,並且相當明顯,魏國現在最想做的也就是打通馬六甲,確保航道暢通,以使貿易額度成百上千倍的增加。
這並非誇張,在另一個時空的大明和各國的殖民者貿易,天底下三分之一數億兩的白銀在幾十年間就全部湧入了中國。
貿易的好處之大,獲利之豐,也是眼前這一場海戰的基本利益點之一,兩個荷蘭人,還有其餘艦船上的觀察者們,一邊被大魏的水師力量所震驚,另一邊也是不乏慶幸。
「魏國人準備很充分。」范尼克看著蜂擁來的小船,船舷邊已經有相當多的水師官兵舉著長長的長杆,可以將起火的小船推遠,有的直接用撓勾把小船勾住,防備的相當嚴密,在荷蘭人看來,對手是一群烏合之眾,在準備充足訓練有素的大魏官兵之前,這些海盜毫無獲勝的可能。
「幸虧我們不會與中國人為敵。」范尼克眼中光芒閃爍著。
「中國人也是文明國度,文明國度有相處的一套法則,只是在這一片地方,我們要低下頭,按中國人建立的規則來行事。」雖然不甘心,馮,科爾尼說的話倒是相當真誠,而且也是泰西人的共識。
這時嘶殺吶喊聲響了起來,很多小船遠遠的就點了火,海盜紛紛跳水,著了火的小船在海水中慢慢順流而下,海盜們如漁群般的在海水裡遊動著。
這樣力度的攻擊毫無威脅感可言,在巨艦之前,小船們被推擋開去,少量的撞擊過來的也被擋住,根本不足將大艦點燃。
海里的海盜紛紛遊走,也有不少身上著了火,在海水中翻滾求救。
更多的天方艦涌過來,這種尖頭巨艦也曾經名噪一時,也曾經是大洋上的王者,但此時此刻,和府軍水師的這些方頭巨艦規制的福船相比,個頭明顯都小了很多。
福船式戰艦不宜遠洋航行,遲早會被淘汰,但在此時此刻,卻是當之無愧的海上王者。
硬帆水密艙易於操控,不會容易下沉,城樓式的船尾能站立更多將士,更易近舷接戰。在火器輸出還沒有達到一定高度的此時,這支艦隊毫無疑問是無敵的存在。
遠方傳來悶雷般的響聲,接著是接連不斷的巨響響起。
兩個荷蘭人面色一變,趴在船舷邊觀看著。
桔紅色的火光接連不斷,接著中一號旗艦上的炮手們開始陸續點燃火繩,接著船身震動,火光噴濺,巨響不斷,火炮噴射,彈丸飛出,黑色的鐵質炮彈落在涌過來的海盜船上,可以看到大量的炮彈落在敵艦之上,打的敵船上血肉橫飛,無數白袍刀客被轟成血肉碎片,或是在船身上打出一個接一個的破洞,木屑橫飛,短時間內就是受損嚴重!
府軍的火炮毫無疑問口徑更大,威力更強,雖然府軍列裝的晚,但由於技術上的先進,在火炮的功能上,毫無疑問是超過了泰西諸國。
不同之處就在於千噸旗艦上也就只有十餘門炮,船首和船尾還有甲板兩舷,主要是福船與泰西船形制不同,無法形成二層和三層甲板列裝火炮,不能在船上裝列幾十門或過百門火炮。
就算如此,威勢也是足夠了。
大量的天方船被擊中了,鐵火之下無數人驚號奔號,還沒有接舷戰,整個戰場的形態已經是一邊倒的碾壓狀態了。
「這一片海域要異主了。」
最後時刻,兩個荷蘭人同時劃了一個十字,兩人眼中都滿是激動之色。
「真是歷史性的一刻。」范尼克神色莊重的道:「千年之後,會有畫家把眼前這大海,這些炮火,這些威武的中國將士,還有落敗的天方人的慘狀,都記錄下來,而我們,有幸處身在這歷史性的一刻,這是我們的幸運,也是這個時代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