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接納(2/2)
眼前的北伐大軍,包括太尉岳峙在內,如果回歸朝廷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雖然朝廷明知不是將士的過錯,但從上到下必定會洗涮一番,懲治將領是必然之事,普通士卒也落不著好,如果是好幾萬人,足抵大用,朝廷也會忍了,萬餘人不過幾個軍,當不得什麼大用,多半是編遣為廂軍,服苦役效力贖罪,這應該是獲救將士最好的下場和結果了。
「將士們獲救原本已經是意外之喜……」岳峙沉聲道:「若得替殿下效力,待遇不在禁軍之下,想來會有多半人願替殿下效力。只是我等窮極而逃,潰敗而不成軍,實在當不起殿下這般信重……」
「我已經說了,戰敗非將士之責,我不會推功,也不會諉過,在我那裡,一是一,二是二,誰的責任便是誰的責任,推不掉也逃不脫,但也不會叫人替別人領罪認錯。」徐子先盯著岳峙,說道:「不知道太尉打算如何?」
在場的王直,鄧文俊,盧四海,還有林紹宗,李星五,董瑞祥等人俱是盯著岳峙,這一次若得這太尉歸誠效力,可謂是最大的收穫。
論領兵的穩當,領幾十萬大軍的經驗,幕府中的將領哪一個能和岳峙相比?
就算岳峙是外來的大將,名望太高,不宜親領大軍,憑他的經驗,調教將領,任講武堂山長,替徐子先教導高級將領,所得的收穫,也是遠遠超過了此前的付出。
正如東胡人渴欲得岳峙,徐子先也是同樣如此,他身邊的這些盟友,部下,同樣也是明白岳峙的重要性。
威望,地位,實際的能力,岳峙在本朝武官中不做第二人想。
北伐失敗,岳峙聲威受損,但明眼人都知道此戰失敗並非是岳峙的責任,其聲威受損並不太重,況且以實際的能力來說,岳峙對根基相對較弱的秦王幕府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況且徐子先尚有很明確的要求……此役過後,論起責任,將方大將的說法當然更容易為人所接受。
這涉及到天子帝位和未來儲位之爭,徐子先沒有說清楚,但相信岳峙已經明白了。
「感佩至深……」岳峙頗有些艱難的道:「相信普通將士會明白殿下的德意,做出選擇。至於本人,創痛至深,已經無望仕途,只想追清查明這一役到底是怎麼回事,除了天子和兩府催促實因後勤支應不足,還有後方是不是有大將爭權,以至未能按李招討使事前之令,一定要鞏固我大軍後路,遭致慘敗的結果?若查明是誰的責任,哪怕是以命抵命,岳某也一定要令其伏法……」
岳峙說話之時神色還是平靜從容,但在場之人也是能感覺到他深沉的恨意。
北伐之敗用徐子先的總結來說是必然之事,賭紅了眼押上全部身家,結果當然是輸光,各件小事都積累在一起,全部往壞的方向發展,最終得到最壞的結果,這是一種定律,非人力可逆轉。
但對岳峙來說,如果天子和兩府不逼戰,現在他和李國瑞還在渝水一側,從容與東胡大軍周旋。
如果錢糧運送到位,士氣充足,糧食充足,現在他們雖然被圍,是禁軍被殲滅還是東胡人頂不住撤軍,也是難說的很。
如果後路按李國瑞的安排,派重兵沿各堡駐守,不使得首尾失衡,犯下顧頭不顧尾的大錯,那麼現在就算戰事不利,總體上戰略對峙的格局還是沒有被打破,雙方都可能在小心翼翼的尋找一線之明,看看是不是能找到勝利的機緣。
各種錯誤積累之下,最叫岳峙痛恨的就是李健,李恩茂等人,當然,最恨的還是奉命守塔山堡的徐子威。
若此人就算尋常才具和責任心,這一場大戰都還沒有打完。
「徐子威從塔山敗逃,繞過寧遠,算是第一撥至海邊的。」徐子先看著岳峙,面無表情的道:「我念在血脈至親的份上,派人用小船送他到津海赴京師,如何處置看天子和兩府的意思。誰知道我這堂兄可能真的罪大惡極,遭了天譴,在他用小船赴港之時出了意外,小船傾覆,徐子威和他的近衛數人,都在離港口很近的地方淹死了!王節帥已經寫了奏疏上報朝廷,現在估計也是送到京師了,天子和兩府如何反應,這就不是我所能預知的事了。不過,以我看來,徐子威罪大惡極,就算不淹死也該明正典刑,我也會寫奏疏,寫明自己的意思,天子是不是高興,我是不會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