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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蒼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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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皇帝的未償之志,理所應當的由他來完成。

暮色之中,再也看不到什麼,大陸成了黑暗中的剪影,徐子先此時才轉回頭來,對王直等人道:「時間差不多了,我有預感,一兩天內,我們在沿岸的船隻就能看到敗逃的大軍將士。」

王直會意道:「除了殿下帶來的船隻,我們所有的船隻,人員,也都到海邊去,不可令一個北伐將士,廝殺到海邊之時,卻擠不上船,為敵所殺,或是淹斃在海水之中。」

王直所部和徐子先帶來的人,大小船隻,如果連小漁船也算上的話也有過千艘船了,王直還會用節度使的身份令津海和登州一帶的海船漁船到海邊救援,以木製帆船和目視搜救的條件,只能是動員的人越多越好,船越多越好。

「如此甚好。」徐子先站了很久,神色反而變得從容許多,他轉頭對王直等人道:「我們盡人事,聽天命。此事過後,我當回東藩主持征倭事,呂宋,倭國,陸續平定,接下來與蘭芳諸國協力,壯大水師,再下來,便是明年與蒲行風會戰,一戰定南洋大局。若勝之,則從此海面無憂,大魏南方無憂,我當專注養馬,練騎兵,充足步兵,足餉足械,靜待與東胡人會戰的那一天。今日之恥,來日當百倍回報!」

「我願追隨殿下馬後。」鄧文俊和盧四海等人抱拳道:「剿滅蒲行風,也是我等的夙願!」

……

徐子威是在葫蘆島一帶被人發覺,他沒有敢直接進寧遠,倒不是怕李健或李恩茂兩人會對他如何,這兩人彼此制衡,都不會對他直接下手。徐子威擔心的是跟著一起進寧遠的敗兵,很多敗逃的禁軍將士都多次圍過來,眼神若能殺人,徐子威早就是千瘡百孔被割成一團團的爛肉了。

就算眼神不能殺人,長矟和橫刀卻是可以,一路行來,多次有亂兵聚集在徐子威身前,眾多將士神色悲憤,按刀圍攏過來,徐子威身邊的郎衛武官和部屬也越來越少……原本各人指望跟隨這人回京師脫罪,後來感覺此人激起公憤,最好的下場也是要被免去官職,關押多年,跟著這人,就象是溺水時撈著一根稻草,毫無益處,所以很多郎衛都各自散去了。

徐子威無馭下之道,不管是恩威兩道都不擅長,幾天下來就成了光杆逃將,到了寧遠,不管是陳常得還是李健,李恩茂都對他沒有好臉色,在三人商量是直接將其用囚車送入京師,或是先在寧遠關押時,徐子威見機不妙,趕緊跑了。

送到京師他不怕,若是被關押在寧遠,那就大事不妙。

城中的幾萬兵馬,怕是人人恨不得將徐子威給撕碎了生吃了,留下來的風險太大,徐子威對保命還是頗有幾分心得,比如當初在建州時,戰局剛有變化他就跟著父王跑了,一點猶豫都沒有,他們父子剛逃整個戰場就崩了,公平的說,以他父子的能力,就算當初留在戰場上意義也不是太大,敗局已定了。

徐子威身邊只余兩個心腹近衛,從江陵帶過來的王府牙將,不跟著徐子威走留在寧遠,怕是也沒有好下場。

三人逃出寧遠,距榆關只二百餘里,卻又不敢走主路官道,只能由從林,荒野,灌木從中往海邊走,最終被王直部發覺,開始時三人還想隱瞞身份,但在諸多敗兵的指認之下,身份也是很快暴露了。

到王直手中,徐子威倒不是太慌,這個海盜王者行事頗有章法規矩,雙方也不牽扯太多恩怨,於是便是在島上安心住了下來。

到徐子先上島之時,徐子威幾乎魂飛魄散,他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堂弟和王直,居然合作關係深到這種地步,可以輕易踏足對方老巢了。

徐子先一來,徐子威便感覺大事不妙了,這時他才回想起在江邊時與徐子文的談話,當時徐子文勸他用心悔過,拿出實際動作彌補前罪,這樣才能在那個執掌大權的堂弟手中乞活,能留住性命……至於父王,礙於身份,臉面和家族過往,已經不可能做那樣的事,何況趙王也老邁了,這一兩年的事對現任的趙國公身體打擊很大,趙王的身體是肉眼可見的在急劇衰老,是不是認罪求活,已經不太要緊了。

當時的徐子威對徐子文的論斷不屑一顧,認為徐子文是被嚇破了膽,大事猶有可為……到如今這種時候,徐子威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自大,驕狂,又多麼的自尋死路。

「完了……」徐子威涕淚交加,對兩個心腹道:「這一下想回江陵,牽獵狗去山上打獵追兔子也不可能了,回想起來,還真是後悔啊。」

待林紹宗推門進來之後,這個福建漢子先不出聲,只用冷峻的眼光看著徐子威,待對方面色慘白,手足無措之時,林紹宗才將手一揮,令人把酒席端進來。

川流不息的僕役將酒菜端入,林紹宗才用福州話道:「秦王殿下不欲見期門左令了,今晚酒宴一桌致意,明天派船,由本將親自押送,將期門左令送到津海,同為近支宗室,秦王殿下是要保住宗室臉面,還請期門左令珍重,不要生事,丟臉的是整個宗室,特別是文宗一脈。」

徐子威身體都幾乎要被汗濕透了,他下意識坐下來吃菜飲酒,半天過後才醒過神來,表面上沉默無語,內心卻長長鬆了口氣,看來徐子文對徐子先的評價還是有些偏頗,秦王照樣要講親情和臉面,並非是一根筋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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