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出兵(2/2)
此次整軍備戰,一切標準俱是按最高的等級規模,除了下發各都的馬匹騾驢,還有各種器械,軍糧儲備都是按最高層級來準備。
工兵輜重營攜帶的各種器械,藥材,糧食,儲備也是極為豐厚,最低標準都是軍隊能自給自足三個月左右的時間。
如果戰事綿延,打上兩三個月是相當正常的事,一個半月之後,東藩將會源源不斷的接濟,將軍糧器械的儲備維持在一定的基礎線之上。
這也是中山王府與禁軍,廂軍的不同之處。
軍營中到處是騾馬和毛驢的嘶鳴叫喊,也有人員不斷走動,在不遠處有第二軍和第三軍的駐地,大體的情形也相差不多。
整個東藩都仿佛動了起來,是在為三個軍的步兵做著上戰場前的最終準備。
盧文洛握了握拳,指節傳來噼里啪啦的響聲,他呵呵一笑,對身邊的眾人道:「再閒下去,骨頭都要生鏽了,趕緊出兵吧,好廝殺個痛快!」
四周的眾人俱有同感,反正要出征上陣,這麼等待反而更磨人。而且上陣之後就會有軍功,可以在擴軍之後獲得更好的位置。
現在是哨官的,可能幾個月後就是都頭,現在是都頭的,可能在年底就是營指揮,甚至團指揮!
軍功在前,優厚的待遇在前,眼前的一切,具甲裝備軍糧儲備比禁軍還要優厚,東藩的所有一切均是提供給了軍人,用中山王的話說,便是百姓膏血俱以養兵,兵以戰場搏殺,守護國土,保護百姓為責任,既然如此,早些上陣,去與那流賊廝殺,這才不枉平時辛苦!
「趙王也快出兵了。」第一都的軍需吏呵呵一笑,說道:「沒準流賊就平了,咱們白費功夫。」
盧文洛橫了這文吏一眼,說道:「若你說的是真的,醉仙樓一桌上等席面,老子請。」
……
「又他娘的出亂子了……」
李安遠罵了一句,臉上也是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一個幕僚在旁道:「還好亂兵沒有船隻不能渡江,不然咱們岐州也不能倖免。」
由於嚴重缺乏軍需,餉械均不足,廂軍早就被攆到福州城外駐營,就算如此,也是頻繁的出亂子,四周村落的百姓未受流賊滋擾,卻是被守土有責的廂軍將士禍害的不輕。
原本廂軍也是福建路人,本來不應該在本路禍害,只是廂軍怨氣從生,不僅將領彈壓不住,而且已經不再顧忌鄉里之情。
岐州對面是兩個鎮子,二十多個村落,此前已經被廂軍騷擾過,此番在李安遠眼前,大隊的廂軍將士湧入,將村落的壯丁打跑,然後大肆搶掠。
任何有價值的物品,包括被褥,衣袍,柜子,糧食,缸子,鐵製器物,均是被搬抬一空。
村口處有幾間房舍被點燃了,這些房舍多半是稻草和夯土加少量磚石搭建而成,造價很低,只在二十貫左右就能蓋起一個三間主屋,兩間偏房的小院,美觀就淡不上了,也很不舒服,因為低矮,經常要維修補築屋頂,否則定會漏雨。
百姓家裡也沒有多少浮財,只有日常的生活器具,銅錢或金銀飾品一類,幾乎不可能看得到。
這還是福州城附近,百姓還算富裕,都有自家院落和一定的家俱物品,換了偏遠一些地方,或是雲貴那樣的窮地方,除了一間遮頂的茅草屋,還有一張睡人的床之外,幾乎就是別無它物了。
廂軍點燃房舍,因為標落中有壯丁奮起反抗,激起了他們的凶性。
十來具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村口附近,有一些身上染血的兇手,將屍體逐一抬起扔在火中,算是毀屍滅跡。
這些事就在官吏士紳和百姓的眼前發生,在此前,李安遠等官員還有地方上士紳都曾上報福州,大府楊世偉下令彈壓,但連城守營廂軍都被大都督府徵調,包括鄭里奇的捕盜營在內,安撫使司也是將兵權轉移,現在福州城就是趙王說了算,趙王為了安撫軍心,有意放縱,城外百姓的死活,卻是未曾放在心上。
「廂軍缺糧,缺餉。」另一個幕僚對李安遠道:「今日之舉,也是迫不得已。待剿滅流寇,亂象自止。」
「哼。」李安遠冷哼一聲,說道:「從呂宋二盜到流寇,想要的太平是越來越遠,亂事一樁接著一樁。你信不信,真的剿平流寇,立刻就接著再有大亂!」
眾人俱是沉默不語,李安遠的話也是說中了各人擔憂之事。
「錢糧為第一要緊,其二是軍械充足,其三鼓勵士氣,安撫地方,激勵軍心民氣,一致對敵。其四查明敵情,以敵人數量,駐守地方,地理環境,然後率兵出擊會戰。」李安遠指指煙火騰空之所,沉聲道:「我看趙王離大敗不遠了……不,是趙王敗定了!」
……
「即日,以廂軍先行。」王府的議事廳中,大量的廂軍將領齊聚一堂,趙王令人頒下行軍的日期,路線,以及會師的時間。
廂軍大約三十餘個軍,七萬餘人,是從福建路各處調集而來,現在已經全部駐紮在福州城外。
從福州至南安二十餘里,至谷口外四十餘里,至建陽縣內六十餘里,抵縣城附近是百里左右,再抵建安則是三百餘里。
劉傑,何得清等人俱是領令,各人神色如常,紛紛遵命不提。
「禁軍明日午後起行,抵南安一帶駐營。」趙王對劉廣泗,何致元,林知恩等禁軍將領道:「禁軍沿大道走,補給用船運,已經由楊大府徵調了數百大小船隻,沿江溯流而上。」
劉廣泗撫了撫下巴上的鬍鬚,說道:「已經準備很久,是可以上陣了。不過殿下,船運只能抵水口,至谷口,建陽,建安,二百多里地無法水運,尚乞明示。」
「拉夫子吧。」趙王有些心煩意亂的道:「到時候徵調沿途諸鎮百姓,牛馬騾驢都能徵調,令百姓為夫子,抵折徭役,送糧食軍需至陣前。」
「是,殿下。」
禁軍諸將一起答應,劉廣泗說道:「這就打他娘的,這兩年來,風頭,功勞都叫中山王占去了!」
劉廣泗激動起來,臉上肌肉抖動,兩道傷疤象是兩條毒蟲,隨著肌肉的抖動在跳動著。
「本王親率精騎,到時候令精騎踏流寇連營。」趙王看看身邊的徐子威,也是躊躇滿志的道:「到時候看我王府護衛,馬踏連營。」
「流寇若縮到縣城之中,尚可苟延殘喘一時。」徐子威也道:「其在建陽縣城外築連營,背倚高山溪流,兵法上是死地,簡直是自尋死路。」
「流賊布營是谷口一帶打聽出來的傳言。」劉廣泗畢竟沙場老將,也經歷過若干次實戰,當下抱拳道:「大公子還是不必太過樂觀,多加小心。」
在場諸將都知道王府護兵擴充到了千人左右,都是趙王明面上的護衛和暗地裡養的死士,藉此次戰事,趙王將大量錢糧軍械補充自己的護衛,特別是將三百多匹戰馬集中使用,王府也算有了幾百騎兵。
不過諸將也是知道,以騎兵強行攻營壘相當危險,敵人營壘再虛弱,哪怕就是一道柵牆,只要提前在柵牆前挖一些淺溝,放上拒馬,鹿角鐵,柵牆後以步卒用長矟,長槍布陣,弓手於兩翼掩射,騎兵想硬行突破柵牆,沖入敵壘就相當困難了。
騎兵在於對平原上對步陣的突破能力,破陣之後殺戮無陣列的步兵相當爽利,這也是騎兵為最強兵種的原因所在。
現在敵情尚不明,趙王父子卻是已經在做夢馬踏連營,在場的諸將都心知肚明,卻是無人來阻徐子威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