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求活(1/2)
「自此方知親王之尊,大都督之貴。」趙王臉上顯露笑容,並沒有將這句心中所想說出來,而是抿住了嘴,專注的看大軍向前列陣。
十萬人在自己腳下,令行禁止,替自己效力,這種感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其中的感受。
而自己一聲令下,壯士匍匐,猛士效命,多少豪傑好漢,持矟向前奮力拼殺,拋灑熱血,丟棄性命……
十餘年辛苦經營,今天終於算是有了回報。
……
雙方都奮力擊鼓,此次便是有冬雷震震,亦是得被鼓聲壓下去。
接著俱是張旗,列陣,出隊,二十萬人的大軍簡直無邊無際,一眼看不到頭,賊寇在南邊大營勢大,北邊大營的萬餘精銳出營之後,聲勢亦不在南邊營壘之下。
雙方從相隔近十里,逐漸列陣向前,至午前之時,已經相隔不到二里了。
至此時,彼此相對,雙方互相怒罵,只是官兵和賊眾之間,頗有很多人感覺黯然。
此次官兵擊盜,都是打的外來之人,而眼前賊眾,居然是以建州本地人為多。
礦工,本地的青壯,流民,無賴,遊俠,建州一地的壯年男子最多也就四五十萬人左右,這一番算是有四分之一在眼前的賊眾之中了。
相隔不到一里時,禁軍諸將重整隊列,而相隔不遠的廂軍大陣,則繼續在鼓聲中向前而去。
至三百步時,禁軍隊列稍停,各軍之下的各營將床弩推出,這一類用於野戰的床弩禁軍中裝備也並不多,不過二十餘具,大約要十五人左右操控一具。
同時弓手已經持弓在手,插袋打開,箭矢分重箭輕箭,禁軍射手都要經過嚴格的考核,半個時辰內、射十五重箭,三十輕箭,還得若干次連射,方算合格。
神臂弓手,也是將弓弦上緊,將箭矢放入弩槽之內。
床弩射程在三百步外,近三百步威力已經不小,是以床弩並未繼續向前,而步卒,弓手,神臂弓手,則是繼續向前。
整個禁軍大陣,萬餘人皆為戰兵,橫亘南北,列陣而前,經過多次整隊,至敵前二百步左右時,陣列不亂,猶是相當齊整。
地處平坦,且處於平原,這簡直就是大魏禁軍最好的戰場。
反觀流寇大營,八萬餘人在營外列陣,隊伍已經異常混亂,部曲雜亂,陣列不整,很多陣列人數多寡不一,武器駁雜不堪,甚至連大旗都是臨時趕製,看起來便是粗製濫造而成。
惟有弓手之多,卻是和魏軍相差不多。
李開明急取建州等處城池,所為不是錢財,州府縣治都沒有多少錢糧,所得遠不及抄掠哪一家大戶,所求的,就是州縣武庫中的弓箭而已。
當大量賊寇和官兵彼此對峙,進入二百步左右範圍時,大陣相對,彼此將以弓箭對射的姿態,已經是相當明顯了。
賊寇人多勢眾,但大營賊寇鎧甲極少,九成以上幾乎都是穿著普通的薄棉襖,不要說鎧甲,便是木製盾牌和皮甲,綿甲,鐵盔都沒有幾頂。
而其密集厚陣,大量的弓手立於陣中,密集的長矟手在一個個小型的陣列中,與弓手雜處,兩翼相比中陣也是十分厚實,而且由於要發揮全部弓手的效力,兩翼明顯較為前凸,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戰陣。
李開明等人也是久歷戰陣,知道南大營這裡缺乏鎧甲,士兵缺乏經驗,也沒有多少血氣,惟有利用人多,弓手多的長處,而屏棄弓力不足,射手缺乏訓練的短處,密集厚陣,鼓勵軍心士氣,多面射箭,以圖與敵消耗的目標。
禁軍則拉開橫陣,儘量縮短與大量賊寇之間的接觸面,不過到底只有一萬餘人,若觀測點在趙王那一處高台,則是很明顯能看到賊寇兩翼張開,禁軍陣列如一字長蛇,逶迤向前,似乎是要被敵軍包圍一般。
「弩機,發!」
魏軍禁軍的床弩手亦是訓練有素,雖然床弩不多,仍然聚集多人,並且前方略略讓開通道,以便床弩指揮官觀測敵情。
其實也不必過多觀測,前方賊寇眾多,陣列厚實,只要一弩擊發,必定會有大量殺傷。
隨著一聲聲軍令,床弩開始擊發。
戰場所用的床弩,乃是單弓弩,那種雙弓或是三弓弩,操控需用幾十人,而且重達幾百斤,上千斤,搬運困難,只能在艦船上使用,或是守城池所用。
單弓床弩,弓身比普通的步弓大過好幾倍,以人力是拉不動的,也是要用絞軸上弦,兩側同時用數人絞軸,然後有人將短矛一樣的箭矢放入箭槽之中,接著隨著武官發令,有專人持木槌上前,以槌擊牙,粗厚的弓弦猛然向前崩出,發出巨大的炸響聲,然後近兩米長的巨箭騰空而起,呼嘯向前。
十來架床弩猛然擊發,算是揭開了建陽大戰的序幕。
粗重的箭矢在空中疾掠向前,雖然此時還沒有什麼嚴謹的彈道學,但幾百年的經驗也抵得一切,事前床弩已經調整好角度,箭矢在半空飛掠,拋出半圓的彈道之後,又是猛然落在賊眾厚集陣列之所!
「蓬!」
單弓床弩的箭矢,其實不能和真正的三重弓的重弩相比,那些重弩可以發射多支重箭,每支都比長矟還要長而鋒銳,還可以發射踏橛箭,就是箭頭如鏟子平直,箭身也扁平的攻城箭,這種箭可以深深鏟入城牆的牆磚之內,一面牆密密麻麻的射上幾百箭,將士在用雲梯,土山攻城的同時,可以踏橛攀爬而上,整面牆都是爬牆的軍人,令守城一方有無從下手之感。魏初之時,踏橛箭大立功勳,多少雄關要隘就是用床弩射踏橛箭打下來的。
此時的單弓床弩,弓力遠不及雙重弓,三重弓的重弩,但射入賊寇陣中之時,卻一樣是威勢驚人之至!
每支箭矢,都是蓬然一聲落入陣中,首當其衝者幾乎無可反應。
箭勢過快,箭身過於沉重,在床弩擊發時,對面的賊眾其實已經相當緊張,不少人下意識的看向半空,當看到一支支如鐵矛般的箭矢落過來時,很多人已經駭然變色,甚至感覺箭矢就是對著自己的額頭射來,當真的被箭矢射中時,卻是什麼反應都慢了,下意識的想躲想逃也就是下意識而已,當意識一起之時,身體尚未有行動,卻是已經被箭矢給洞穿了……
慘嚎聲接踵而起,重箭或射中一人,或是連續穿梭而射,將多則五六人,少則三四人串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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