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兵制(2/2)
大魏的募兵制,比漢之部曲唐之藩鎮其實都要強,比起明朝混亂的兵制更不知道強到哪去了。
可惜的是,現在的大魏已經負擔不起過於沉重的軍費負擔了。
現在是一個惡性的循環,因為東胡鐵騎不停的打擊,導致北方地方殘敗,善後就需要極多錢糧耗費,北方天災不斷又兵禍連結,要花費錢財防禦和修復,還有軍隊調度,每一場大戰花錢都是幾百萬貫起步,乃至上千萬貫,實在已經是大魏財政負擔不起的重擔,大魏君臣,也委實是到了挑不起來的地步了。
南方工商萎縮,海盜山匪肆虐,朝廷卻只能顧北方,畢竟相比而言,南方是慢性病,也致命,但還不是急症。北方卻是急症,重症,險症,稍有不慎,就是亡國傾覆的局面,委實是不能有絲毫大意。
所以但凡是明白人都知道朝廷傾斜力量到北方是迫不得已,也不得不然。而對千千萬萬的南方普通百姓來說,他們看到的就是自己負擔著沉重的賦稅,自己抵抗海盜和土匪,朝廷收走了海量的賦稅,卻是對南方一無所顧,怨氣日增是必然之事,群盜多如牛毛,不得不說也是和沉重的負擔有分不開的關係。
李國瑞也是宰執之一,對天下之事也是處於最高的視角來看,但他不精於料理財賦之事,原本在河北路安撫使任上之時,也是儘量把財賦之事交給轉運使。朝廷設各種轉運使直接屬於三司管轄,就是要統一各路,府,州,軍,縣的財賦,將唐末節度使的財權悉歸中樞。安撫使若強勢,轉運使不免要在財賦之事上聽其調派,只是要上交歸於朝廷的稅賦定額,其餘地方財賦事,可以由安撫使自家來做決斷。
李國瑞卻是對財賦事不甚關心,他在任時,以選將,練兵,備戰馬,充武庫為最要緊之事,也正是在他的提調帶領之下,朝廷才會有前兩年對東胡的大捷。
「不光是銅錢不足。」張邦文嘆息一聲,繼續道:「存糧也不足七百萬石了,現在只能等新春漕糧。」
在荊北和荊南,還有江西,福建,包括兩浙,江南東道,這些主要的南方產糧區,大魏在兩稅法外還保留租庸調的徵稅法,夏秋兩次,在徵收兩稅的同時,也是徵收糧食實物。
當然,西北,西南,中原,山東,這些地方也是要征糧,不過數額遠不能和南方相比。
每年徵調的糧食,包括大量的草束,是現錢之外的額外收入,糧食總數是一千一百到二百萬石之間,這些糧食收入和唐末未征兩稅前的租庸相差不多,其後唐朝取消租庸,改為兩稅征錢,但很快戰亂和農民起義毀了大片的徵稅區,而且唐末法度敗壞,收了兩稅再徵實物,還包括各種雜稅在內,也就是當今大魏的徵稅辦法。
一千多萬石糧,看似很多,但北方的禁軍一年就要消耗過千萬石,軍糧是一部份在駐紮地方購買,一部份由朝廷三司撥給。
其實大魏的糧倉儲量,因為租庸調畢竟被宣布廢棄,改兩稅法,對實物糧食,包括棉布,麻,絲,絹的徵收,其實是遠遠不及隋唐時期。
從兩者征糧和糧庫的多少,還有存糧的差距,都是相當的明顯。
隋文帝時,皇帝號稱聖明仁厚,其實文帝聚斂之術相當高明,當時隋室在各處都築有大型糧倉,隋朝建立的糧倉,儲藏量驚人,從隋文帝到隋煬帝,整整建立了六座大糧倉,任何一座的儲量都超過現在的通州倉。
李國瑞面色凝重,張邦文吐了口氣,退回座位上板著臉坐直,話說到這種地步,委實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
不管是陳常得的威脅,還有放棄大軍之後要背負的責任,以及自己可能被斬首的後果,禍及家人的恐懼,還有拖延戰事,會給北方流寇機會,以致大魏鼎革的責任……這些東西,就如山一般的壓在了李國瑞的頭上。
半響之後,李國瑞方對陳常得道:「陳期門不是觀察使,無有監軍職責,但我要請託你一件事,若你同意,我才會動員大軍主力向前,若不能,我現在就寫辭章,等著何獾過來接手,卻要看朝廷是不是覺得,陣前易帥是我的責任,還是朝廷諸公太過想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