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參觀(2/2)
「港口區主要是停泊船隻,上貨和下貨,以駐軍,水師官兵,學員,力夫為主。然後是往這邊河口的倉儲區,方便從內陸運東西出來,也方便我們運過去。從倉儲區再往內,沿河兩邊都是工場區了。」
黃來福指著一大片建築群落,介紹道:「那些高高的帶煙囪的是烘房,我們是整年不停的在烘烤木頭,用的是北邊運過來的焦炭,比砍木頭省力省錢,那邊是切木區,要把木頭打造成桅杆,各種艙室部件,甲板,船樓等,那邊是鐵器區,大船一艘要用各種鐵器,光是鐵釘就要過萬枚,去年我們是從建州那邊訂,今年由於中部興造的鐵場,又來了大批工匠,我們已經開始自製了,省得千里迢迢的運過來。那邊是搭建區,有水道,船身在水道里打造,從龍骨開始到鋪設甲板,到給船隻配好所有帆索,就可以放水入海,當然不是搭好就成,還要涮漆涮油,經過很長時間才是合格的船隻,倉促下海撐不了多久的……張兄弟看,那邊是帆索區,每艘大船用的繩子就是從這裡編造出來,每船要用大量繩索,還有船帆,需得結實耐用又輕柔,布質的要求很高,一面主帆最少得過萬針腳,費工費時啊。那邊是保養區,舊船在航行過後需得入港區保養,刮苔清洗,不然時間久了也是不成的……」
張思齊靜靜的聽著,黃來福幾乎是如數家珍,眼前所有一切都是這些東藩的人們在秦王殿下的帶領之下,一手一腳踢騰著建出來的,這是眼前這個福建老水手的驕傲……
「真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看到火器局的製造場地,又看到那些黑沉沉的重型火炮時,張思齊也是忍不住由衷感慨。
「東藩這邊的鑄炮,都是重型火炮。黃來福道:「非是太祖年間的那種小炮,這火炮其實是海戰利器,固然發十炮未必中一炮,然而一旦中一炮,小船立時粉碎,大船也是碎屑崩飛,船身洞穿,打中了桅杆,船舵,等於就獲得了勝利,而一炮至炮,船上人員如被血犁,只要解決火藥和氣閉,火炮的威力其實沒有眾人想的那麼弱。」
兩個荷蘭人面露憂色,天方船也有很多火炮船,泰西船就更是以火炮為主了,當然還是要仰賴沖角跳幫,現在的火炮威力確實還有些偏弱。
但所有人都知道火炮是未來的趨勢,在此之前東藩水師一直是依靠弩機和投石機,還有跳幫沖角的戰法,雖然適合現在,可未必能掌握將來。
現在這些魏國人算是把自己一方最大的短板給填補上了,荷蘭人當然相當的憂慮。
車馬從港口區向前,黃來福繼續介紹:「那邊就是學校區,這是成年的水師官兵學堂,我閩人占其半,廣南人,浙江人等其餘各路人占另一半,原本就是近海的人,會水,會駕船的優先,學員有一千五百人,教官一百一十人,原本南洋水師的武官占九成多,教官多半不識字,只能教授經驗。多半只教怎麼打繩索,怎麼升帆降帆,在何時升桅倒桅,或是危機時砍斷桅杆……」
這時從不遠處的水師學堂有學員跑步經過,都是四人一排的縱隊,喊著口號在操場上跑圈……張思齊從來沒有看到這樣的場面,他很專注的看了一會兒,眼睛裡透露出複雜的神采。最近兩個月象做夢一樣,在倭國見識了府軍的戰力和戰艦之後,張思齊等人便確定到東藩的決心,現在親眼看到府軍將士操練,還有諸般情形之後,他們對幕府的信任自是更上了一層。
「水師官兵是穿全藍的衣袍?」張思齊看了一會,回過神來。
「是啊。」黃來福道:「水師官兵將佐皆著藍袍,上艦的陸戰人員則皆著灰袍。」
馬車一直向前行駛著,前頭是一個中隊的騎兵充當護衛,都是龍騎兵,戴著明盔,身上穿著亮閃閃的胸甲,馬匹小跳跑著,騎兵們的陣列保持的相當齊整,在這沿河邊的道路上相當的顯眼。
四周已經是農田區了,一個建築群坐落在大片的幾千畝的農田正中,張思齊知道這是居民聚居區,外圍用三丈多高的院牆圍著,有射孔和望樓,還有弓箭和弩,屯民都是農民,有淘汰下來的舊兵器使用……這樣的村落很多,一村住百來戶人,可以開墾五千畝左右的農田,根據安排種植糧食和經濟作物,可以挖魚塘養魚,放養鴨子,養雞,豬,牛羊,馬匹,一個村落的生物鏈條是相對完整的,溪流多的地方放鴨養魚就多些,有的則是近植木繁盛的山地,可以多放養一些牛羊……這都是可以互補的……
村落外有一些農兵在操練,冬季之時,他們儘可能的在日光強烈處操練,比起剛剛在海灘下跑步練體能的水師戰兵要輕鬆許多,就算如此,他們比大魏的戰兵操練起來都要辛苦和正規的多。
張思齊還看到一些土人蠻夷,他們在一些輔兵的看守下做運輸的活計,用板車拉送著著一些物資往倉儲區那邊趕過去。
「斷髮紋身。」張思齊道:「南邊的蠻夷和北虜,東虜都有不同啊。」
「其實都差不多。」一個南洋人帶一點藐視的道:「無非是折騰自己的身體髮膚,斷髮,紋身,還有穿鼻一類,我華夏才有禮儀之大,章服之美……」
身為在海外都有漢人自覺的張思齊輕輕點頭,極表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