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威逼(2/2)
「那又如何?」岳峙神色平淡,從容的道:「我等不過是圖的為國效力,要說富貴,當不當這太尉,總管,甚至廂都指揮也是無所謂的事。」
「太尉所言甚是。」陳常得硬著頭皮道:「兩位李太尉,眾所周知才具都不及岳太尉,鄧太尉已經老邁,若換了這兩位李太尉到寧遠這裡,甚至率軍到錦州與敵交戰,那結果又會如何?萬一有所挫折,朝野之間,會不會認為岳太尉避而不戰,為了自己的名聲寧願坐視大軍慘敗……岳家也是百年將門,為國效力戰死疆場者不計其數,難道岳太尉就算不顧及自己,也是把岳家的百年聲譽完全置之不理了?」
這番話說完,饒是岳峙向來沉穩大度,此時也是臉上顯露怒氣,甚至筋骨盤結的大手,也是情不自禁的按在了腰間所佩的儀刀之上。
岳峙也是入武道之門的人物,其站立之姿,身體的肌肉,呼吸的節奏,還有在萬千大軍中曾經放手廝殺,身上的傷痕和經歷都令人歷歷在目,這是一個毫無疑問的高手。
武官將領,能在千百回廝殺戰場上活下來,其經驗,身手,遠非那些普通人能比。
岳峙暴怒,身上殺氣盡顯無餘,陳常得卻是面色如土,根本不敢有抵抗之念。
一個照面間,岳峙抽刀便能將其斬殺,陳常得自知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岳峙以怒目看了陳常得幾眼,調勻了自己呼吸,然後沉聲道:「陳期門,適才那樣的話,千萬莫再說第二回。」
陳常得拱手苦笑,致歉道:「非萬不得已,末將怎敢當面對太尉這般無禮!」
這倒是事實,所謂上命不由人,陳常得此舉,實在也是迫不得已。
陳常得又向李國瑞拱手道:「還有招討使大人,自身榮辱是小事,總得想想半年多殫精竭慮的辛苦,還有大軍安危,幾十萬的廂軍,民夫,生死存亡,俱在招討使一念之間。」
雖是以大義名份相壓,也致使李國瑞等人面生不悅,李友德更是冷笑起來,但眾人都知道陳常得所說是事實。
臨陣易帥,對朝廷來說是迫不得已,天子和兩府必定對李國瑞和岳峙恨之入骨,兩人想回家鄉安享富貴是不可能的事,退職之後,下一步必定是詔使在半途逮拿,然後下三法司問罪。罪名都是現成的,浪費國帑頓兵不前畏敵懼戰,下一步得看北伐大軍的結果,如果打贏了還好,若是有所挫敗,或是慘敗收場,那麼李國瑞和岳峙的下場,必定是被囚車推到西市,斬首示眾,並且傳首諸鎮,以警來者。
這般大罪,還不是自己死了就算了的,家族必被影響,為官的族人被免官,為將的清出禁軍之中,然後拿捕查抄族產,將男子流放……也還好本朝法度沒有那麼酷烈,若換了秦漢之時,夷三族就是必然之事,京師之中必定會因為此事而殺的人頭滾滾!
李國瑞神色很難平靜……身邊的觀察使李顯得神情微妙,轉運使張邦文搖頭苦笑,至於劉國定,麥幾通,李友德等管軍大將,不免是神色憤然。
中路軍和右路軍加起來二十四萬多人,是當之無愧的北伐主力。李健這個太尉是天子強行提拔上來,一直是京師將門和在京師武職圈子裡打轉,在邊軍禁軍里毫無威信可言,天子也知道李健的威望和能力俱是不足,這一次叫這個京營太尉率部出征,並為左路軍總管,無非是叫李健涮一涮威望,同時汲取一些戰場的經驗教訓,這樣的大戰對人的能力不僅是考驗,也是提升,若李健能在這一場大戰中得到實戰和提調大軍的經驗,將來天子就多了一條看門守戶,甚至放出去咬人的忠狗了。
李健現在卻是當不得大用,天子心裡也是明白,派李恩茂出來,就是圖窮匕見,說明此次催戰,並非此前那樣只是給李國瑞壓力,而是實打實的下定了決心。
這個決心也並非是天子一人所下,而是兩府共同的意志,如果沒有左相的配合,天子沒有辦法把人事調派好,現在的情形只能說明,兩府與天子站在了一處。
「李大人……」轉運使張邦文抱拳道:「兩府和三司的意思也是和天子同,北伐戰事僵持至此已經太久太久,現在相峙已經數月時間,虜騎精銳的銳氣已失,我軍主力二十餘萬,後路尚有近十萬禁軍沿要隘城池展開,可以確保後路無憂,此次三司奉命解來錢三百萬貫,戰前每兵賞錢五貫,以激勵軍心士氣與胡騎決死一戰……李大人,大好機會當前,不要自誤,不可自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