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擔憂(2/2)
要是玄甲騎真的敗了,等待城頭眾人的又是什麼下場?
「蠢貨。」徐子文將陳敬中拉到城牆一角,小聲道:「這是什麼當口,你要引發眾怒麼?」
陳敬中咬牙切齒的道:「我就是見不得徐子先得意……小人得意,我呸!」
徐子文微微一笑,算是明白了陳敬中的心中塊壘……這廝就是嫉妒,這種嫉妒的心理實在太過強烈,使得陳敬中無法保有最基本的理智,在兩年多前,徐子先還是眾人身後的小跟班,甚至是被打壓,排擠的對象,徐子文表面上對徐子先有所照顧,也是不想叫別人說閒話,畢竟都是近支宗室,祖父輩的還是親兄弟,所以不好做的太過份。
但徐子文放縱陳敬中,陳敬輔,徐公達之輩刁難徐子先,其照顧的心思有幾分,也就不問可知了。
被鄙夷和瞧不起的宗室破落戶,現在搖身一變,成了親王,並且作養出眼前的這般強軍,還坐擁東藩地盤,年入過百萬貫,徐子文又何嘗不嫉妒?
多少午夜夢醒,一身冷汗之時,想到自己和徐子先的差距,那種感覺,真的是萬蟻噬心般的難受!
「章達,若他得勝入福州……」陳敬中的眼中滿是擔憂之色,其與徐子文躲在城堞之側,看著四周的人群,輕聲道:「我輩怕是討不了好了。」
「去江陵好了。」徐子文面色蒼白,說道:「建陽一戰,我已經看清楚了,武事上頭,不論我父王,大兄,還有我都不是徐子先的對手。惟有政治,文事,尚有一搏之力。如今不論其它,只爭一點,爭贏了,就尚有翻身的機會……」
陳敬中眼中光芒一閃,說道:「章達是不是說的儲位?」
「正是……」徐子文冷冷一笑,說道:「此戰還是徐子先勝,不過日後的較量尚未真正開始,我們且待將來。」
陳敬中恨恨的道:「章達也不必太漲他人威風,我看徐子先的這騎兵營,囂張過份,沒準兒會被賊騎給包住剿滅,他就算帶步兵大陣趕過來,也會損兵折將,鬧個灰頭土臉!」
城頭風急,四周的人議論紛紛,無一不是在討論著城頭下即將開打的戰事,而如徐子文,陳敬中這一類的宗室和勛貴子弟,心中卻是對城下趕過來的援兵恨之入骨,而他們自己也是知道,這種心思萬萬不能暴露出來,是以躲在僻靜之處,咬牙切齒的低聲討論,發泄著恨意,連他們自己都沒有發覺,他們已經偏離了人群,偏離了中心,甚至偏離了正常的人性,他們象是陰溝里的老鼠,已經對即將要發生的事無能為力,只能躲在最黑暗骯髒的地方,用語言來發泄內心的不滿,其實已經是最無能為力,最為怯懦無用的表現了。
……
「中山王的騎兵能打贏不?」
「懸啊,賊寇的騎兵也是精中選精,一個個膀大腰圓,彪悍無比。」
「看他們列陣的樣子,騎術都遠超常人。」
「俱帶弓箭,步弓,騎弓都有,可以馬上馳射!」
「賊寇俱是西北,河東,河北的漢子,漢家的良家子,原本就是精於騎射。漢武之時,追亡逐北,都是靠的這些邊郡的漢家良家子。」
「現在還提什麼良家子?都是賊!」
「這倒也是,瞧他們的模樣,兇悍暴戾,怕是沒有少禍害百姓。」
「也虧得有中山王派兵前來,否則我福州……」
「福州若是陷落,百姓尚有存活可能,我輩就必定死無葬身之地,且禍及家小。」
流賊肆虐多年,其如何行事都是有跡可尋。對普通的百姓民壯,裹挾入伍,家小一併裹挾在內。對有家財的官紳富商,則是一定拷掠家產,然後婦人當營妓,男子則全部殺掉,家財,性命,親人,一樣都是保不住。
在此時此刻,於城頭觀看敵情,議論軍務的,多半都是州城官紳商人,他們對中山王徐子先的感激之情,真是溢於言表,不必多提了。
便是普通百姓,又何嘗不是感激到肺腑之中?一旦府城陷落,必定會有混亂和動盪期,死人必不可少,還得被裹挾從賊,千里轉戰,能活下來的又有幾人?府城百姓,多半是殷實人家,想到城陷後自家的遭遇,自然也是不寒而慄,而面對增援前來的中山府軍,還有中山王本人,自然也是充滿著敬佩與感激。
在此時此刻,城頭自是萬眾一心,欣慰和感激之餘,也是相當的擔心。
若眼前的玄甲騎失敗,局面又會重新回到危險之中,有很多人在擔心之餘,也是翹首以盼,希望能出現更多的軍隊旗幟。
但眾人一次又一次的看過去,卻是無一次不失望,地平線寂寥依舊,被賊寇騷擾和放過火的村落殘火未熄,在正午的陽光下火勢還是相當猛烈,幾條通往泉州和興化軍,漳州的官道空曠無人,根本看不到軍隊移動的跡象。
於是所有人將目光重新投注到城牆下南邊的里許處,眼下的這一場騎兵戰,更顯得極為要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