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不太美妙(2/2)
一堆烏合之眾與正規軍人的差距極大,不是海上多幾年的經驗能彌補的。
如果風力合適,在海上可以打成沖角戰或跳幫戰,那麼府軍不管是對王直所部,或是對康天祈,蒲行風,府軍幾乎都是可以吊打……鄧文俊和盧四海了解蒲行風,他的部下中有數千天方人,可能有相當部份經歷過軍事訓練,也有相當豐富的海戰和陸戰的經驗,他們使用的彎刀和長矛都相當出色,用的鋼材極佳,武器韌性好,極為鋒銳,這些天方人也極為殘暴。但他們毫無疑問是天方部族的戰士,他們不可能接受長時間的系統的軍人訓練,並不是說軍人訓練完全碾壓個人武勇,比如十個天方戰士對十個府軍,很可能強悍的天方人一個不死將府軍殺光。
但一百個府軍對一百個天方人,可能府軍在付出近半死傷之後殺光對方。
如果是一千人對一千人,鄧文俊不覺得天方人有什麼機會,府軍最多死傷一成,天方人就已經慘敗而逃。
這就是職業軍人和平民武士的不同,軍人訓練包括聽令行事,金鼓,旗號,陣列,將領與士兵的信任和配合,還有戰場的指揮等等。
鄧文俊和盧四海上島之後,已經觀看了很多值得一看的東西。府軍的裝具生產,包括兜鍪,鐵面具,鐵鱗甲,扎甲,水力鍛壓的胸甲等等,此外還有鐵騎兵,重甲騎兵的配置,對兩個海盜頭目來說更是堪稱豪華。府軍在陸上足夠橫掃任何一支海盜,包括擁眾十多萬的蒲行風在內,可能這個天方海盜還自視很高,認為實力遠在顏奇和劉旦之上,但在鄧文俊看來,無非就是數量多出很多,本質上蒲行風的部下和顏奇,劉旦,包括王直在內,都並無不同。
秦王府軍卻是超過大魏禁軍的存在,兩邊若是對陣,勝負可想而知。
再有眼前這威勢驚人的火炮,還有府軍水師一日千里的發展,兩個北方來的海盜突然醒悟到了一點,傅謙所說的話並不是招攬和拉攏,而是在釋放一種善意。
「殿下還有空見我二人嗎?」鄧文俊忍不住對傅謙道:「我實在是想見殿下一面。」
傅謙含笑道:「現在這種時候,若秦王殿下自請率軍參與北伐事,朝廷會允准嗎?而且福建路和東藩也是千絲萬縷,在這種時候率主力北上,錢糧供給,後勤軍需,還有將士剛在各處剿匪,分散之後再調集,鄧兄以為府軍還趕的上嗎?」
鄧文俊已經多次請見徐子先,毫無例外的都是被徐子先婉拒了。
這個海盜的忠義之心,比起大魏的很多勛貴高官都要強烈的多,其早就有書信呈上,是請求徐子先率部北上,助李國瑞和北伐大軍一臂之力,以鄧文俊所見,數萬府軍實力不在同等數字的禁軍之下。這些秦王府軍至北方,對整體的戰局會有決定性的作用。
但也是正如傅謙所說,府軍正在分散駐紮和剿滅地方匪盜,並且逐漸移向建州,朝廷已經多次下詔書,督促秦王儘快進入江南西路,剿滅李開明所部殘餘……這個當口,秦王怎麼可能自請北上?
況且南方打的再凶,在北方禁軍將領和朝廷高層眼中,南方的群盜戰力低下,無法與北方的東胡鐵騎相比,幾萬南方的秦王府軍北上能有多大作用,尚且存疑,而秦王可藉機介入北方戰局,勢力進入北方禁軍範圍之內,對一個開府親王來說,只要有機會做一些事並不困難。這樣的提防心理之下,朝廷當然絕不會允准,徐子先也絕不會自討沒趣。
既然無法同意所請,見面於否,其實意義不大了。
鄧文俊長嘆一聲,眉宇之間俱是憂鬱之色,盧四海倒是咧嘴一笑,說道:「咱們的性命是性命,北伐將士的性命是性命,秦王殿下和府軍將士便不是了?叫他們倉促北上,冒險一搏,天子猜忌之下,不知道要死傷多少……老鄧,你想偏了。」
「此刻的白雪覆蓋的黑土之上,不知道有多少大魏兒郎在與東胡人做殊死的搏殺……」鄧文俊搖了搖頭,嘆息道:「我等已經盡力,大魏氣運如何,結果如何,已經不是我們這樣的人可以決定的了。」
此時炮組再次擊發,轟鳴聲中,傳來一陣喝彩聲和驚叫聲,盧四海眯著眼看向不遠方,自是也見到了張思齊等人,盧四海在東藩見多了這些遠道而來的人,並不感覺奇怪,他的目光在兩個明顯受到驚嚇的荷蘭人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在海上的人對這些泰西人並不奇怪,從高大的個頭,寬厚的肩膀,還有兩人都是滿頭金髮,從這些細節來判斷,不可能是西班牙人也不是葡萄牙人,很明顯是後來居上的荷蘭人。
由於馬六甲被天方人掌控,荷蘭人此時也沒有機會和可能在巴達維亞立腳,他們正在和西班牙人爭搶馬尼拉,同時這些泰西各國也在抱團,想要一起對付海盜。
「他們不是也用火炮麼?」鄧文俊也看到了荷蘭人,也是不以為意。
不遠處,尼爾和科爾尼兩人勉強自己鎮定下來,但他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之意,剛剛火炮轟擊帶來的衝擊太強烈,這兩個金髮大個子都忍不住如小姑娘般的失態了。
兩個荷蘭人很明白自己為什麼驚駭,眼前的火炮已經在質量上遠遠超過了歐洲的火炮,在威力和實際操控上,魏國人也明顯凌架於荷蘭人之上。
他們感覺最大的底牌都被揭穿了,就象是在鬧市里被一陣強風吹走了衣袍,被迫赤身裸體的在人群中行走,這種感覺相當的難受,令他們驚駭莫名。
魏國人也有火器,但這幫東方佬不是向來重弓、弩,不重火器嗎?
「我有預感。」科爾尼苦笑著,低聲對同伴道:「未來幾年之後,天方人會被趕出東方的海面,如果我們還試圖在這裡殖民,恐怕下場也不會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