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簡報(1/2)
「如果我們砍木頭來煉鐵,也是一個辦法。」張明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覺不管是丘陵還是山地,密林幾乎是成片的存在,只有少數地方看的出來有缺口,可能是高山人砍伐導致,也可能是因為山火。
要知道,東藩的木頭種類極多,數不勝數,而且儲量極大,在後世島上的木材立方量等於閩浙蘇等多個省份的總量,以一個三萬多平方公里的小島達到這種木材儲量,可見其森林覆蓋率有多高。
「不容易。」張忠這時說話道:「我們一起考慮過,砍伐木材,要大量人工,福建路那裡不難,反正是人煙稠密地方,定個價格,自有百姓去砍了來換錢。咱們這裡,要開荒,種地,造屋,修路,然後還得僱傭大量百姓去伐木,這般的事情,耗費大量人工去做,太不值得了。」
「我明白了。」張明亮也是做生意的老手了,知道張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要砍伐大量的木村,再制燒成木炭,這整個流程最少要用幾千人工。大山里伐木,得有道路,這又是多上去天量的成本。
不似採煤,有一兩條固定的線路就可以了,採煤制焦,成本是要比伐木低的多,用到的人力也要少的多。
在深山裡砍木頭,向來是成本最高的人類活動之一,砍一顆大木帶出來,耗費十分驚人。
大魏宣宗年間,為了重修京師的宣室殿,從湖廣山中採伐金絲楠木,幾人合抱的大木,從山中砍下來運到京師,每顆樹木都要耗時半年甚至更久,而每根木材耗費的金錢也是十分驚人,每根木頭,最後報銷都是在二十萬貫以上。
東藩這裡,外圍砍光了就得砍往大山里走,付出的成本代價也確實是太高昂了。
「水火炭法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張明亮沉聲道:「北人用過,我們閩地因為一直用木炭煉鐵,這法子知道的不多。不過,就算是北人礦主,也未必都會用這樣的辦法來做此事。老實說,我不知道君侯怎麼知此法,是不是傅牧之的主張?除了原料之外,鼓機也相當要緊,也可用水排,東藩這裡很適宜。此外便是高爐,這方面我倒是有些心得。」
孫如蘭沉聲道:「具體的細處,我們還不太清楚,只能先做眼前的事。」
張明亮笑了笑,說道:「孫都頭盡忠職守,佩服。」
這時眾人逐漸散開去,孫如蘭看看四周,突然對張明亮道:「張東主,其實我們內心也很慌,但我們私下裡都是感覺,大伙兒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不管怎樣都不能放棄。」
張明亮心裡突的一跳,說道:「孫都頭有什麼打算?」
「沒有。」孫如蘭面無表情的道:「我們都只盼著君侯能好起來,要是能叫君侯好起來,現在叫我割了自己腦袋,我眉頭皺一下,便不是爹生娘養的。」
「孫都頭的忠心,令人敬服。」
張明亮象是溺水的人,怎麼都想摸著一根救命稻草,但孫如蘭明顯不肯再說下去了,只是這種態度象是在說明一條,府軍將士,特別是中高層的武官,估計會另有想法。
要是君侯無事,哪怕重病在身,整個島上不要想有誰能取代南安侯的地位。
而如果君侯一旦不治,那麼要麼眾人成了一團散沙,從此散去,或是被朝廷派來的人所治……這一點是島上的人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的。
若是派個賢臣良將來還好,或是宗室中的有出息的也行,若是將趙王之子派來,或是派建州王越那樣的官員來,島上的一切還不如給海盜毀了。
對現在大魏官員的操守,島上信任的人也是不多了。
張明亮思索半響,只感覺軍中擁戴秦東陽的可能最大,也是最現實的人選。
李儀威信也夠,但是只是個文官,不會得到軍中的擁戴。
秦東陽本人年輕,在福建路都有名氣,又是軍中第一大將,為人溫和仁厚,處事沉穩,和他為將的風格類似。
這樣的人在打完一場對海盜的大戰,其現在的官職也會因大功扶搖直上,到時眾人立誓效忠,便是大魏派官員至島上,也是被架空的格局。
這是最好的辦法,可以聚攏人心,使人心不散,島上既有的一切也能保住。
只是不知道秦東陽本人是否知道?
估計多半是瞞著,只有在徐子先確定不治之後,才會在軍中宣布推舉之事。
參與的人也不會多,但多半是在要緊職位上。
張明亮並不感覺這事有多大希望,將來這夥人要面臨的局面和壓力之大,怕是他們自己也想不到,秦東陽也頂不住,南安侯徐子先的身份,經歷,地位,絕不是普通人能夠複製成功。
「最好還是君侯好起來。」不管是為了島上的未來,還是為了自己,為了家人的平安,張明亮按著最近流行的習俗,趴在地上,往著北方叩頭祝禱。
再看看孫如蘭等人,這幫傢伙甚至帶了香,府軍軍人和工匠們一起,叩首敬香,默默祝禱起來。
……
張明亮等人在中部和北部邊緣探礦的時候,徐子先正躺在床上,感覺頭疼欲裂,身體酸痛,根本不能起床。
從一個能力挽強弓,甚至生裂虎豹的武人,到只能躺在床上,從早到晚都在靜養,每天喝著苦熬出來的藥湯,每次喝湯都象是在受刑的病人,這種反差是真的很大。
徐子先倒不是太擔心自己,他覺得病勢差不多得到了控制。
但他也知道,這種病勢被控制也很可能是假象,他雖然沒有在高燒,但每天都在低燒,頭疼,酸軟無力,這都是相當明顯的徵兆。
如果真的燒退了,徐子先很可能會撐著病體,騎馬在島上巡行一圈,但現在明顯是辦不到的事。
強撐著躺在馬車裡巡行,並不有益人心,每天到別院的精舍能見到他的人很多,不會有謠言說南安侯已經病逝,這對人心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但徐子先也沒有辦法去進一步的穩定人心,府軍還在備戰,很多事情還在日程安排下在進行著。
比如水力榨油的機器,還是有留守人員在每天進行調試。
棉花收穫還有不到十天,豆類還有不到半個月,收穫之後就要進行更進一步的處理。
棉花好辦,籽棉成皮棉就是手工活,豆類榨油,儲存之後不久就可以開始著手進行了,機器的調試,試驗,刻不容緩。
徐子先很急,每天早晨醒來時都恨不得強撐著起來,太多的地方需要他,太多的人也需要他。
海盜十天內隨時可能到澎湖,東藩,若無他出面掌總,此戰並不樂觀。
「君侯莫急,病勢還是平穩。」陳長年與三個醫官分別診脈,然後各人退下去,臉上都很平靜,但也是毫無喜色。
已經好幾天下來了,南安侯的狀態最多就只能說是平穩,沒有惡化,但也談不上好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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