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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文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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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才的想法,提議,俱是一時膽怯的昏話。

徐子先沒有第一時間表態,而是放著方少群刺激眾人,也是不願眾將難堪。

事實上徐子先是有些理解,並沒有太過責怪眾人。

江灘一戰,雖然以少擊多,但提前偵知敵情,知道俱是僱傭來的無賴混混遊俠為多,此類人根本毫無戰力。

擊陳於泰,亦是翻山越嶺偷襲,出其不意,非堂堂之陣,並未合戰。

乍聽幾萬海盜來襲,眾將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出奇計。

如江灘之戰那樣突然用騎兵擊敵側。

擊敵半渡。

游擊騷擾而戰。

眾人均未想到,現在所有的一切,基業,宅邸,家小,百姓,工廠,港口,田畝,這一切是已經花了半年多時間,二百萬貫以上的金錢,還透支著侯府的信譽方做到眼下的地步。現在若是避而不戰,游擊消耗海盜的後勤儲備,用堅壁清野之法,固然能用最少的兵力損兵使海盜退兵,但等若是將東藩基業全部拱手交出,等海盜退兵時,可想而知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田園盡毀,只留下一片廢墟。

沒有人願意看到這樣的場景,哪怕僅是想像一下,都叫人感覺痛徹心扉。

「那就定下來。」徐子先道:「要向哨官以上的武官宣講我們的決定,並且告訴他們:後退一步,則全部一切都毀滅了。田畝,宅邸,我們的百戶,我們的棉田,我們的水利紡織廠,鹽場,我們的未來,我們所有的一切,均會被人所毀滅。海盜們毫無人性,他們會毀滅所有的一切,殺戮所有見到的人,不分男女老幼。這是我們東藩最兇惡的敵人,南安侯府最兇惡的敵人,也是所有人最兇惡的敵人。所有的軍人,都要有犧牲的覺悟,但也要有正面迎敵的勇氣,戰勝敵人的信心。敵人並不強大,人數是我們的兩倍以上,但他們坦白說就是烏合之眾,他們從未進行,也不可能進行過萬人以上的戰陣訓練,他們也多半不是我大魏人,恰恰相反,他們欠下我大魏漳州和沿海百姓累累血債,將他們殺光,在海灘上殺戮他們,在官道邊緣殺掉他們,在田野邊殺掉他們,在村落外殺掉他們,不要使他們有任何破壞我們家園的機會……」

在騎兵營,第一軍,第二軍,澎湖的水師將士耳畔,所有南安府軍將士的耳邊,都宣揚著徐子先的聲音。

將士們神情肅穆,持矟按刀肅立,在每一處軍營,每一個百戶,每一處工廠,徐子先的聲音都是被官吏和軍官們宣講著。

「軍人的職責便是守護家園,工廠的工人辛苦勞作,農人在田間揮汗如雨,養兵所費,都是在工商貿易與田間的勞作中抽取。將士們的薪俸在下月之後開始上調,每個步卒將會領取三貫月餉,到了年底多發一個月餉的年賞。每個水師將士都會有四貫月餉和年賞,每個騎營將士與水營將士相等,弓手,弩手,全部照騎營和水營領月餉年賞。這些月餉,年賞,俱是百姓辛苦所得,為了酬勞將士們的汗水和激勵將士們守護家園的責任心,故而提前宣諭告之所有的府軍將士們。我們南安侯府即將迎來一次嚴峻的考驗,顏奇和李旦,這是窮凶極惡的海盜,殺人無數,在漳州欠下累累血債,不知道我大魏有多少良善百姓被他們和他們的部下殺戮殘害。他們殺害老人,婦人,也不放過孩童,如我南安府軍不能擊破之,戰勝之,那麼漳州的慘劇還會重演於東藩,且不僅於東藩,今日他們能再侵我東藩,明年便能再去漳州,泉州,或是福州,我福建路沿海之地,將永無寧日,不管是今日諸位,還有諸位的家人,妻小,父母,兄弟,姐妹會受到威脅,你們的鄰居,宗族親人,你們的好友,都有可能死於窮凶極惡的海盜刀下。你們不會見到這樣的場景,村落被焚燒,鄉鎮被毀,財富被掠走,我們魏人辛苦所得,被人輕鬆拿走。我們魏人不喜侵略,不尚殺戮,更不喜搶掠,但絕不可放棄武德,掌持矟以備盜賊,健身體,強心智,以待非常。若人人畏死,則人人皆死矣。為現在,為了子孫後代,我要求,將士持矟舉刀,枕戈待旦,進入最高等級的備戰狀態。而所有的東藩民壯,俱要武裝起來,組織起來,準備迎接來自海上的柴狼,若夫不以戰而迎,而亡矣。若夫以必死之心戰而勝之,而得生。諸君,勉之!」

在宣布公告之處,到處都是熱血上涌的青壯男子。

不分軍人或是普通的民壯,甚至是剛到東藩不久的鹽場工人們,都是有與敵人一拼的血氣上涌。

每個福建路的人都無法擺脫海盜的陰影,近岸的居民,跑海的商人,水手,還有近海捕魚的漁民,哪怕是住邵武軍的山民,也很有可能有親人朋友為海盜所害。

徐子先的話引起了強烈的共鳴,人們的情感在這長篇的文告中升華了,在此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直白,感情強烈的文告,人們感覺到其中真摯的情感和堅強的意志,並且為之感動。人們也感受到了海盜對自己和親人朋友的威脅,也感覺到了對東藩事業的威脅。

那些綿延不盡的棉田,豆田,那創造奇蹟的鹽田並不是南安侯一個人創造出來,也有所有人的心血和汗水投注其中。

任何人,包括每個百戶中的普通官戶,一想到所有的一切,眼下擁有的一切將被毀滅的時候,他們也是不寒而慄,然後怒火中燒。

在頒布文告的第二天,所有的百戶和工廠都開始組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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