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農官(2/2)
任何群體都有好人壞人,流民中也有長期混下來而失去了生產能力的無賴混混,他們跟著上島,卻不能安心呆下來,寧願混日子,對這樣的人或家庭,南安侯府也不能容忍,把男子打上一頓,然後丟在船上,一路送到福建,在岸邊直接丟上岸,戶籍被註銷,成為黑戶,這就是他們最終的下場。
這種處置並沒有隱瞞任何人,南安侯府不要求人們累的吐血,但相對而言,侯府為所有人已經付出了過百萬貫錢,這是一筆巨額支出,對朝廷來說都是如此,那麼移民到島上的人顯然在頭幾年也不會有什麼舒服日子可過,都要付出辛勞。
再過幾年,壯勞力會輸入更多,可能會有更強壯更能吃苦的人負責種地,而事實上來說,對這些移民和流民來說種地也沒有多苦,在他們的原籍,他們一樣要吃這些苦頭,並且用劣制的農具,也沒有牛馬,要將人套在犁上來耕作,汗滴不止,而收穫菲薄,甚至不能吃飽,半夜時婦人奶、水不足,孩童餓的直叫喚,這種殘忍的景像才是人們生活的常態。
象在南安侯府這裡,對這些農人來說簡直類若天堂,有什麼辛苦是不值得的?
「種豆在這個時候正好。」傅謙真是忙的滿頭大汗,在田間奔走,教導那些農人按他的辦法來種植豆苗。
在他身邊是十來個農房的吏員,平均年齡在二十來歲左右,正是好學和能學習的年齡。傅謙是雜學大家,不僅是工匠技藝上的學識過人,農學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徐子先不能把所有事都交給傅謙一個,大學堂和中小學堂還在籌建,農學堂已經開辦,並且招募的全部是二十左右的吏員和生員,只有這些人才有資格入學。
這些青年人學的都不錯,其中有陳介,賈勝之,林子壯等人都是一時之學,學習很快,這一次種豆之事,農學堂的學員們出力也是極大。
「肥種要分開。」陳介滿頭大汗的對身邊的農人們道。
他是個矮個青年,福州生員,有秀才功名但已經無心繼續附學讀書,主要原因和陳道堅一樣,都是因為家貧。
大魏的科舉制度相比較明清要更合理一些,秀才只是入門,每隔三年考一次發解試,有了舉人身分入京會試,如果不得中進士,則舉人身份自然取消,要等下一次再重新考試。
秀才沒有太多特權,也不會有多少財富,如果家貧者就很難負擔一次又一次的舉人試和進士試,陳介試過一次,暫時是沒有能力試第二次,南安侯府高薪招募人才,陳介在農學上的成就不低,順利被招募,他是希望在這裡賺取一些薪俸,養活妻小的同時能攢出下一次進士試的費用。
不過,到島上幾個月後,很明顯陳介的閒暇時間都用來鑽研雜學農學,經學詩賦已經被他拋諸腦後了。
這種情形很多,賈勝之,林子壯等人都是差不多的情形,這些年輕人都相當的聰明,只要願意學就能在很短時間掌握很高深的學問。
就以農學來說,很多人種了一輩子的地,也未必有這幾個二十左右的後生懂得的多。
「肥施半掌深,於種苗左側下。」陳介用袖袍角抹了下額角的汗水,繼續道:「半個月後第二次施肥,河泥與糞便各半,糞便不足便專用河泥,上層大半掌深,施肥三分之一,下層一掌深,施肥三分之二。糞肥在施肥前要發酵,用耙耙松,咱們沒有起壟,施肥時要小心,不要拋灑浪費。」
賈勝之和林子壯等人,則是幫著農人們分清株苗的長勢,將弱苗甄別出來,棄之不用。
這些事在農學上算是簡單的學識,但和這個時代的特點一樣,技術傳播慢,甚至失傳,不傳。
在這些才智之士面前,種了幾十年地的農人們也只能保持敬畏,這便是知識的力量,而在大魏,在華夏,尊重智識之士一直是一種可敬的傳統。
「一種要深耕。」傅謙站在田埂上大聲道:「要杜絕田鼠為患,一定要小心,大豆株苗的天敵便是田鼠。另外灌溉一定要保持,還有,除草更是每天都要進行,不得懈怠!」
豆類的種植還是較為方便的,天時也正好。
豆類分紅豆黑豆黃豆綠豆若干種,種植範圍最廣,脂肪含量高,熱量高,用途最大,可以做豆腐和榨油的當然是黃豆。
東藩種植的當然是產量更大的黃豆,在北方一般是六月種植,九月到十月收穫,是晚豆。
江淮地方則種早豆,二三月就種植,夏天收穫。
東藩種植的是四月到五月中,到八月中九月初收穫。
如果順利的話,收穫豆類後就不種植作物了,培土,施肥,蓄積地力,到明年土地肥力就相當可觀,可以大部份田畝種稻,一部份田畝種豆。
也可以開出更多的土地來種豆子,用來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