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群盜(2/2)
「放心吧。」李旦微微一笑,三角眼也閃爍了幾下,他很自得也十分自信的道:「蒲行風這廝是個狠人,兵馬最壯,而且很多滿刺加和天方人,都是教徒,對非教徒都是相當狠辣,這造就了他的凶名。不過,咱們兩人聯手,縱敵不過,他也別想把咱們給剿平了,所以他不會騙咱們,更不要想白白利用咱們。這一次是說好的,大魏制銅錢給咱們一百萬貫,加上香料和金銀百萬貫,二百萬,香料和金銀咱哥倆平分,銅錢咱們一人二十五萬,留五十萬賞給將士,在東藩好歹能搶一些,他們不會不知足。」
海盜的分配比例就是這樣,大頭目等若通殺,肉全是大頭目來吃,中小頭目啃骨頭碎肉渣,嘍羅們便只能喝湯,好歹也會落個肚飽。
有二百萬打底,當然是不怕這一趟白跑,有錢賞下去,威望就不會失,還能聚集部眾,加強管制,提升威信,怎麼算都是狠賺不賠。
顏奇的大手抹了抹下巴,他的兩手骨節明顯凸起,手掌粗大的如同簸箕,他臉上顯露出滿意的微笑,對李旦道:「那還等什麼?趕緊走罷!」
「從宿務到東藩,沿途還要等匯集來的部眾,怕是要十來天的功夫。」李旦沉吟道:「就怕消息已經傳到倭國那裡去了,康天祈這老狐狸,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陰招。」
「怕他個鳥?」顏奇面露不屑,說道:「老東西老了,人老不怕,心老就完。王直他娘的去當什麼節度使了,入他小娘的,好好的海上當王不好,去大魏給那些權貴添溝子,想想就他娘的喪氣。康天祈也是一樣,縮在倭國,收點通商貿易的小錢,倭國那邊還給他在港口收稅,包銷生絲,一年到是有一二百萬貫的收入,他也就這麼一點出息了。」
李旦知道康天祈的年收入不止一二百萬,光是生絲一項收入就過百萬了,然後有倭國割地給康氏父子安身,有港口,商行,貿易稅,在海上還在商船上徵稅,康家父子平常養的人就有過萬人,戰艦比他兩家加起來相差不多,若是交戰,康天祈能利用的人力在十萬人以上,當然平時是沒有這麼多,這十來萬人包括大小過百股的中小海盜,遍布在倭國到暹羅占城的海面上。
要論實力,顏奇,李旦,王直三家是一個檔次,王直比顏,李二人要稍強一些,其部下忠勇善戰,比顏奇和李旦部下要忠誠團結的多。
康天祈則是財雄勢大,盤踞倭國,影響力抵達十餘個國家,財力和人力都遠在顏奇李旦之上,但康天祈確實是老邁了,不復有雄心壯志,與其說他是一個海盜王者,還不如說是倭國的一方諸侯更加準確了。
蒲行風則是三十出頭的天方人,殘暴,凶戾,不失冷靜,財雄勢大,部眾有不少是正經的軍人,戰艦最多,部下最為敢死,而且擁有黃金航道,可以養活眾多的部屬。
論實力,當然是蒲行風排第一,甚至隱隱間,顏奇和李旦已經為其所用。
「蒲行風一兩年內還脫不得身,蘭芳和三佛齊等國抱團和他打,現在每天都損失不小。」李旦眯著眼笑道:「我是想說,在這個當口他還要拿出二百萬貫錢來要我們做這樣的事,只能說明一點,這個南安侯徐子先在東藩所為,其積累的物力人力,足夠叫蒲行風感覺麻煩。」
顏奇面露凶光,說道:「蒲行風是要在將來染指大魏沿海的,你的意思是,他怕出現什麼麻煩的變數,所以這一次令我們去打東藩,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是說要替陳於泰報仇。只是,為了將來攻打大魏時,更加穩妥方便?」
「差不多是這樣。」李旦笑道:「所以這一次的買賣,不是一槌子買賣,咱們這一次去毀,別毀的太厲害,留些東西,明年可能還得再跑一次。」
「還得要加錢。」顏奇按著彎刀,大踏步前行,嘴裡嚷嚷道:「蒲行風要大魏,咱們現在是給他當馬前卒,大魏現在是跟北方的胡人打,要是哪一天贏了,不得回頭建水師收拾咱們?這麼冒風險的事,二百萬怎夠,怎麼也得再加一百萬。」
李旦笑道:「這話我可不替你說,要說,你自己去和蒲行風說。」
顏奇面露凶戾之色,但轉瞬還是頹然,他和李旦加起來也不是蒲行風的對手,他們的部下有不少都和蒲行風勾勾搭搭,若是真的兩邊翻臉,三年內蒲行風能令他成孤家寡人。
蒲行風不拿他們下手,完全就是為了大局,哪怕是有混一七海的機會。
「也罷了。」顏奇道:「聽說那南安侯在東藩經營的不壞,可不要叫咱們空跑一趟。」
「不會的。」李旦笑眯眯的道:「我聽說那裡有十幾萬畝的棉田,咱們到了之後差不多也快收穫了,到時候叫你我的部下準備好了,打仗怕是不會怎麼真打,叫他們摘棉花吧,這玩意,倭國呂宋都緊缺的很,會賣出好價格來的。」
大量的海盜開始登船,在這種地方勞作的人都格外加著小心,有很多海盜不為什麼理由,就是純粹為了尋開心而打人甚至殺人,在港口到城鎮到處都有幫著艦隊勞作的土著,也用了不少漢人,漢人們都要格外加著小心,顏奇和李旦都不喜歡他們,雖然在嚴厲的打壓之下漢人們都被壓制到很低的位置上去,但不可否認,要進貨,出貨,算帳,日常經營,無論如何都離不開漢人。
土著們有一種奇特的傳統,他們不關心經濟買賣,也不耐煩去做那些繁瑣的事,任何一個國家都總會有精英階層,而很顯然,在呂宋和三佛齊,滿刺加這一類的國家,他們的土著都格外的懶惰,他們懶得做任何需要動腦子的事,也不喜歡過份的消耗自己的體力。
哪怕是幾百年後,用滅絕文字,禁止漢文教育,改漢人姓名,甚至是屠殺這一類的辦法,在現代的國度,這些國家的商業精英仍然是漢人,九成以上的經濟命脈還是掌握在漢人手中。
土著只能掌握軍隊,依靠人數優勢推舉越來越多的土著官員,用政治和暴力手段來打壓,老實說,和現在的海盜做的沒甚差別,但仍然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
呂宋的經濟命脈還是掌握在漢商手中,這令得海盜們更加氣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