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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他們的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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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從遣唐使開始,倭國便開始學習華夏的典章制度文教之道,包括建築和茶道在內,俱是向大魏學習。

倭人的高層,可以輕鬆流利的書寫漢字,能做漢詩,甚至能用漢語來對話。

倭人的典籍,多半是用漢字寫成,雖然雜以本國文字,不似渤海國和朝鮮國,這兩國的典章制度是完全的漢文書寫,他們都沒有本國的文字。

而倭國有本國文字,使用七成左右的漢字,高層可以用全部漢字來看書,寫詩,對話。

不過陳道堅不以為這種文化上的聯繫能使倭人放棄現實的考量,這很複雜,也能夠叫人理解。

大魏在持續不斷的衰落,天方人咄咄逼人,雖然天方在本土也面臨各種壓力,隨時也可能分崩離析,但最少在目前的階段,其看起來還是龐然大物,凜然不可侵犯。

倭國的高層要考慮的事情很多,和南安侯府的合作看似是一件小事,但容易被看成在天方和大魏之間做出選擇,其慎重,遲疑,相當的可以理解。

是以當張伯甫返回駐處,向陳道堅稟報大內家暫時沒有見面的計劃時,陳道堅也並沒有顯露出生氣等負面情緒。

「大內家的意思恐怕就是不過問,也不保障什麼。」張伯甫相當生氣,說道:「此前我們已經花了幾千貫,從其武士到管領老中,家老,幾乎人人都曾經送到,這可是幾百萬錢,且是大魏的特產,字畫,古董,在倭國這裡更是值錢的多。東西收了,卻不替人辦事,倭人自詡信義無雙,看來也是吹牛的多。」

「事涉大政,送禮是無用的。」陳道堅合上卷宗,笑了笑,又捏了捏鼻樑,對張伯甫道:「若其大將軍,各家大名未能達成協議,最要緊的是大內盛達這個家督是怎麼想的,是選擇現在就對抗滿刺加和面臨蒲行風的威脅,還是虛與委蛇,拖延時間?」

「更關鍵的便是,我們南安侯府還沒有展現出叫其尊敬的東西。」陳道堅若有所思的道:「棉布,生絲,包括鹽茶糖,這些東西咱們正在努力,可都還沒有成功,從商業上,咱們是有潛力,可是人家只是看到咱們的宣揚,未見實物。若是你是倭國的大名,你願意現在就投下重注嗎?至於水師,軍隊,人家更是只聽咱們自己說,也未見咱們的艦隊出現在倭國港口。所以輕視咱們,甚至不把咱們當盤菜,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是這個道理。」張伯甫低了低頭,小聲道:「但輕視還不算什麼,我聽一個小者說,天方使團中有蒲行風的人,知道咱們南安侯府派人到這裡,天方人估計是要和倭人交涉,讓大內家把咱們全部斬殺,以確定合作的基石。若是如此,小人的性命不打緊,怕就大人也有風險。」

陳道堅很沉穩的道:「你怎麼看?」

「並非空穴來風。」張伯甫面色蒼白的道:「我看大人今夜就登船走,脫離險境。」

「那你就成了笑話了。」陳道堅臉上浮現出笑容,他對張伯甫道:「你以為真的有人透風給你?花的錢不作數,透風給你無非是兩個用意,一則是告訴咱們,倭人的猶豫和不友好來自蒲行風的壓力,和他們自身無關。二來試試咱們,看咱們是怎樣的反應。這一次就算真的叫咱們跑了,以後還怎麼談合作?遇事則逃,象個當使臣的樣子嗎?」

「可是我等身在異國,又有何辦法可想?」

「倭人的習性你不懂。」陳道堅道:「咱們若能解決最好,解決不了,也該留在這裡切腹,向我們的主君謝罪,也向主人家謝罪,給人家帶來了麻煩……這就是倭人的習性。辦不了事,就拿命抵。」

張伯甫瞠目結舌,說道:「這是什麼道理?」

「這是他們的『道』,」陳道堅道:「他們生活在自己這圈圈裡,活的也挺好。」

「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陳道堅突然笑起來,說道:「既然在這裡,就用他們的道來解決事情……你把駐處所有的人集結起來,我派人傳令到福一號,調所有的水師戰兵前來。」

「好!」張伯甫出於意料之外的沒有推託,也沒有膽怯畏懼,他咬著牙道:「當初選調人到這裡,就說了不比在東藩安全,既然出來了就要搏一把,我聽陳大人的。」

「甚好,」陳道堅安然道:「水手們願來的,告訴他們每人賞錢二十貫,這事我作主了。戰傷,戰死的,按府軍的例子辦,給撫恤錢,給他們的家人養老。不願來的,也絕不責怪,水手原本就不是戰兵,沒有義務執矟交戰。」

「是,小人立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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