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騎陣摧鋒(2/2)
待距離只有數百步時,騎營中銅號聲響,所有騎兵開始加速。
五百多騎勢若奔雷,快如疾電,而聲勢如千軍萬馬,踏滾滾奔雷而來,前排騎兵,持長矟,矟尖有紅色小旗,上繡踏蛟之虎,這是因為騎營是張虎臣為主將,所以營旗設計如此,大旗則上繡銀星和銅星,每排都有持小旗隊主,號令排列中的騎兵始絡保持著近似的騎速,以保持距離。
此時距擊山中土著已經過去兩三個月時間,騎營每天苦練不綴,所以奔騎速度雖逐漸加快,卻是始終如一,只有稍許的傾斜。
徐子先在騎營的第二排右側,他的鎧甲樣式十分鮮明,所有的將士都認得,眼看騎營如雷鳴般奔馳衝殺而來,而南安侯就在騎營陣中,一時間所有的府軍將士先是吃了一驚,接著很多人面露悲憤之色,幾乎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在府軍右側,群盜原本距離較遠,後來見左側與府軍糾纏,他們逐漸貼身過來,開始用長槍和長矛與府軍交戰,雙方的矟杆和矛杆彼此拍擊,府軍尚在移動重新整隊,並未認真與他們交戰,但當看到徐子先策騎出戰之時,將士們憤怒的要將眼角都瞪裂了。
在群盜震驚,看著地平線上煙塵滾滾而來,騎兵卻整齊一划,猶如整體,鎧甲和兵器熠熠生輝,猶如天兵天將策騎降臨之時,葛存忠持數支長矛,突然走出陣前,一矛出,立刻將十餘步外的一個盜首給洞穿當場,那個盜首慘嚎之時,第二矛亦是跟隨而出,快疾如閃電,又是將另一個盜首模樣的給刺穿了。
原來葛存忠一直在觀察敵人情形,發覺群盜並沒有編束軍伍,未按人數確定軍官,有的海盜擁眾多些,在數百上千人中,明顯有一個大盜首。
而有的就擁眾少一些,或幾十人,或幾百人。
他們多半就是跟著軍旗行走,或前或駐,或是往府軍側翼而攻。
葛存忠的投矛之術,在大魏境內當屬第一人,其為盜時,曾經十餘人被數千廂軍圍攻,就是以一手投矛之術震住廂軍,凡廂軍武官,近者必被投死,無有軍官敢向前約束鼓勵軍隊抓捕圍攻,最終幾千人眼睜睜的看著十餘人從包圍中脫離。
此時故伎重施,葛存忠早就觀察了十餘盜首的位置,再三確定,他其實是想投身份更高的大盜首,但那些人多半藏在軍陣側後,最少在百步之外,又身披重甲,投矛投不到,箭矢也很難殺傷,只能放棄了。
葛存忠在陣前孤身而立,完全無視那些近在咫尺的群盜,吐氣開聲,以矛投人,每投必中,每中必死一人,十餘投之後,在近前指揮的一些小盜首被投矛清理一空,海盜氣勢大沮,不得不後退了。
而在左側的群盜則是愕然轉身,因為騎兵衝擊就是正對著他們,並且很快就要衝到眼前了。
劉旦已經在陣中急的跳腳,他恨顏奇不肯編練陣列,導致中陣過萬人被南安府軍迅速打了個對穿,毫無還手之力。
而當他奮力率部試圖挽救戰局時,又有敵人的騎兵出現在身後,這一下等若要腹背受敵的是他們,而不是魏人了。
幾個海盜首領,多是劉旦心腹,亦從未見過眼前的騎兵衝擊之威,他們攀住劉旦,說道:「此時不走,恐怕沒有機會了。」
劉旦道:「我若走了,局勢就徹底壞了。你們率部上前,一定要擊退敵騎,不過數百騎,我們有過萬人之多,難道不是他們的對手?」
眾頭目無奈,分別率部向前,這時騎兵已經奔馳極近,塵土和海邊特有的砂礫被風帶起,此時風向正對群盜,砂礫灰土拍打在他們臉上,令很多人眼都要睜不開了。
張虎臣大喜,叫道:「這是風雲相從,正助我軍!」
說罷,將手高舉,用力一揮。
急促的喇叭聲響起,所有的軍旗向前連續側點了兩下,所有的騎士都是血脈賁張,將馬速提升到最快!
轟隆隆的馬蹄聲猶如雷鳴,穿淺黃色戎服,穿束戰甲的騎士猶如在雲霧裡奔馳殺出的從天國下凡的天將,策騎向前,矟尖星星點點閃爍亮光,給人一種虛幻的不真實感。在這樣浩浩蕩蕩,仿佛無邊無際的騎陣之前,又有誰敢做當面之敵呢?
幾乎還相隔二百步遠,海盜們都直接崩潰了。
他們沒有將主約束,更沒有經過堅強的步陣抵抗騎兵衝擊的訓練。
大魏禁軍在北方經常有這樣的訓練,重步兵在前,弓手在側後或兩翼,遇敵騎而廣豎矟林,厚集陣列,以防被重騎兵一戰破陣。
後北虜衰退,重騎兵風光不在,魏軍行伍也逐漸有所變化,以橫陣對敵為多,一個又一個的橫陣間隙很小,弓手和弩手集中在各陣兩角,彼此會合,推進之時箭矢如雨,敵騎缺乏破陣之法,只能被弓箭掩射敗退。
後東胡再出重騎兵,魏軍的步陣對敵又顯得吃力了,多次吃虧,事實證明,純粹的步陣不管鎧甲怎麼厚實,弓箭如何犀利,仍然不是騎兵的對手。
步騎夾雜,列陣而戰,是對付遊牧輕騎最好的辦法,但如果遊牧輕騎又有農耕區的支持,單人多馬,配備重甲,搖身一變成為重騎和輕騎混合的騎兵,亦可列陣而戰,或是強行破陣,輕騎則剿殺兩翼,截阻援兵,威脅糧道,純粹的步兵對這種重騎和輕騎夾雜的騎兵軍隊,那是相當的吃力,只能是敗多勝少了。
眼前群盜,根本未經過正經的訓練,當看到鐵騎衝擊之時,未等接戰,諸部就已經先行崩潰了。
數百騎奔馳之威,未當面者很難想像,以一個未見過戰馬衝刺的普通人而言,就單騎獨馬向其衝來,仍有恐怖之感。
若數十匹馬,則有地動山搖之感。
數百匹馬齊沖,再加上槍矟如林而至,前排騎士俱披鐵甲,給人的壓迫感是如山巒壓至,令人呼吸暫停,根本無力思索與興起抵抗之心。
一瞬間,仿佛是春天時太陽升起,殘雪迅速消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