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無盡殺戮(1/2)
顏奇已經慌亂了,向來只有他用這種表情去殺戮別人,他喜歡用小刀慢慢剖開人皮,喜歡當著媽媽的面殺掉她們的兒女,那些人的表情越是絕望和憤怒,他就越是開心。
但此時他象是被脫光衣袍丟在人群中的小女孩,那種害怕和無助簡直令顏奇感覺羞愧欲死。
兩人相隔還有半丈遠時,顏奇終於撐不住了,他想轉身逃走,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盧文洛猛衝上來,他一靠近,就掄起拳頭,掄圓了揮打身高體形都遠遠不及自己的顏奇,拳頭如暴雨般的落下來,擊打在顏奇的臉上和頭上,幾乎是很短時間內就把這個有赫赫凶名的盜首給打蒙了。
顏奇想躲,他的身形也很靈活,但他穿著重甲,在戰時能保護他的好東西此時成了累贅,他閃躲不及,只能儘量拿胳膊來擋,可是他根本擋住這長毛巨人勢大力沉的拳頭,在連續多輪的打擊之後,顏奇的頭部和臉部被多次擊中,象是被巨槌敲擊過了一樣,顏奇的眼珠子都被打凸起了,牙齒掉了一半,整張臉都歪了,然後滿臉鮮血的倒在地上,陷入了半昏厥的狀態之中。
在盧文洛毆打顏奇的過程中,不是沒有海盜想來救援,但騎兵此時又轟隆隆的再度衝擊,那些散亂的海盜已經跨了,就算有人認出是顏奇在被攻擊,也根本沒有人敢於過來救援了。府軍主陣再度集結,已經向著海盜左翼衝擊了,大局已定,更多的人想著的就是趕緊奔逃,已經無心他顧。
野獸般的盧文洛喘著粗氣,半蹲在昏倒的顏奇身邊,看著這個匪首發呆。
這一次從休假,到救王心源,再於陣中任銳士突擊,盧文洛回想了一下,不僅沒有緊張之情,相反他覺得異常興奮。
他感覺自己天生就是幹這個的,不管是從軍還是殺人,這天生就是自己該幹的事情。幹這些事,他不僅沒有負擔,沒有猶豫,甚至他感覺到強烈的快樂。
當然盧文洛從未想到要殺人取樂,有的人天生是壯士,有的人則就是人形的野獸,殺戮中有快感,有人是殺掉強壯的敵手,有人則是以殺戮弱者,包括婦孺為樂。前者是天生的戰士,後者不過是掩飾自己是無能之輩的懦夫行徑罷了。
盧文洛狠狠喘了一回氣,他想找水喝,但四周都一片混亂,有海盜就在他面前幾步遠跑了過去,並且非一人如此。
根本看不到水囊,倒是丟了一地的鎧甲兵器,放眼看去都是這些亮閃閃的玩意。
有一些海盜為了躲避或吸引府軍將士的注意,將隨身的金銀丟了下去,這些金銀器在南洋各國很受歡迎,丟滿一地後當地的官兵就不會追敵,而是只顧瓜分這些金銀去了。
可是在府軍列陣之後,將士們踩著金幣或銀錠行軍,根本無人低頭,更不要說轉身回顧。
所有的繳獲的戰利品,都要上繳,然後侯府會頒下賞賜,任何私藏戰利品的人,不管官職高低,或是立功於否,即時開革,若有傷害同袍,戰前動搖逃走等惡劣行為的,則定斬不饒。
南安府軍的軍規雖然嚴密,但相當合理,進入府軍內一個月後,所有人都會適應,並且自覺遵守了。
眼看四周都是亂鬨鬨奔逃的海盜,盧文洛還是有些擔心,若有一群海盜過來架著這個被打暈的盜首逃走,那自己就白費心思和力氣了。
他在地上找著一柄彎刀,受不釋手的撫摸了好一陣子。這刀相當冷硬,看的出來是精鋼所鑄,並且經過多重的鍛打,比起閩鐵所制的橫刀還要精芒四射,並且刀身上有精密細緻的花紋,一柄閩鐵鑄成的橫刀最少值八貫錢,而眼前這柄長彎刀,怕是最少要值好幾十貫,甚至是百貫錢了。
天方彎刀相當名貴,這是人所皆知的事,盧文洛有些遺憾沒有找到刀鞘,雖然府軍一切繳獲要上交,但鎧甲兵器,原則上是發還給繳獲人員使用,這也算是一種鼓勵將士的潛規則了。
此時他沒有時間多想,走到昏到的顏奇身前,將刀鋒放在其脖間,用力一按,鮮血溢出,接著在切斷骨頭時費了一些力氣,但並不大,盧文洛提起首級站起身來,四周奔散逃走的海盜看到後嚇的駭然,都往更遠處跑散了。
他提著血淋淋的首級,在腰帶處插上沒有刀鞘的彎刀,興高采烈的跑回隊列之中去了。
……
這時候,劉旦不見蹤影,他拋下的束甲將士和大股的海盜匯集在一起了,只剩下幾千人,他們猥集在一處,把長矛向外,人互相擠在一處,陣列變得異常厚實。
跑馬三輪過後,戰馬已經汗出如漿,而左翼群盜集成幾個大型的圓陣,騎兵硬沖會有死傷,張虎臣下令所有將士慢慢重新排陣,等候時機。
大勢已去,右翼諸盜也亂成了一團,很多人開始直接往海里跑去了。
此時府軍主力亦沖至左翼,速度很快,前排將士提著明晃晃的橫刀和長矟,鎧甲亦在熾熱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大量的無甲將士亦持矟提刀,還有不少將士將投矛取在手中,準備隨時投擲。
弓手和弩手們跟隨大陣行動,他們也很疲憊了,胳膊酸疼,但還是默默持弩挾弓,跨步相隨。
這時府軍將領的激勵聲也陸續起來了,海盜的鼓手都跑了,只剩下府軍鼓手仍然在敲打著激昂的鼓點,有武官大叫道:「此戰已勝,現在讓我們殺光這些混帳東西。」
叫喊聲引來很多將士此起彼伏的叫罵聲,由於府軍全部是閩人,眾人也不用官話,叫罵聲不是福州方言便是漳,泉一帶的方言,也有建州人,叫罵聲中,鐵器甲冑相擊之聲相隨,接著雙方逼近到百步內,弓手和弩手們又在射箭,海盜們也發出吶喊,步陣相接,他們的膽怯好象減少了,在喊聲中不再戰慄,他們恨不得殺跨眼前的步陣,好回到海邊,要麼擊陣等天黑,要麼就可以乘機躍入大海中逃命。
這時雙方的長矟長矛相交了,長兵器在半空中掄打著,拍擊著,雙方的決心和意志都很高,叫喊聲也很高亢,盜賊們想求生,府軍們要得全勝,雙方都用盡力氣揮舞手中的兵器,兩邊形成了巨大的金屬森林,雙方穿著鎧甲的人都聚集在前方,府軍陣列整齊,海盜彼此推擁,陣列都相當密集,他們喊叫,狂叫,瞪眼,跺腳,跳躍,甚至哭泣,人類所有的情感都用在這樣的場面中了,因為事關自己的性命,可能一瞬之間軍陣崩潰,自己一方會成為被人殺的伏屍遍野,沒有人能夠逃脫。
這使得很多人在吶喊之餘,也在淚流滿面,但這一刻任何雜念越多的越方,其實就對自己一方沒有信心,而相當明顯,海盜們厚集陣列不過是想自保,勝敗其實已經很確定了。
剛開始的戰鬥還算是有序,雙方都是前排的將士在進行白刃戰,後排的將士還不能上前廝殺。由於人數太多,長矛和長矟幾乎形成了密集的從林,沒有鳥兒能從這樣的密集矛尖形成的從林中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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