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兄弟閒談(2/2)
國侯則有實封封戶,每戶按月交納三十文錢,抵了糧食等實物,減輕百姓負擔。
這個數字在國初時不算太優待,國初時天下初定,賦稅定的很低,雜稅也少,所以國初太祖年間天下戶數比現在多幾百萬戶,耕地也比現在多,也有海貿,工商,鹽鐵也專賣,太祖初年的收入才六千萬貫,到太祖晚年鼎盛的時候到一億貫。
到文宗年間,經過幾十年的修養生息,天下戶數達到頂點,賦稅中雜稅曾加,酒醋一類都開始專賣,朝廷各種撈錢,稅賦達到了三億貫。
這時百姓的負擔就開始加重,天下人的收入增加了,稅收也是增加了。
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同時要面對幾股強大勢力的威脅,朝廷軍費開銷劇增,同時文武官員的俸祿太優厚,朝廷開銷越來越大……每三年一次的文武進士要取中一千多人,朝廷的負擔委實不小。
加上百萬以上的軍隊,各種浩大的工程,還有對遠來諸夷的賞賜,夷人貢一千錢,還賜兩千,這也是朝貢的規矩,結果朝貢越多,大魏就虧的越多。
到崇德年之前,普通的百姓生活壓力就是很重,而宗室封地的食實封的封戶,賦稅水平還是維持著一年三百六十文錢加四十天力役的水準,相比較而言,這些封戶的負擔只有普通百姓的十分之一。
由此官戶資格變得異常珍貴,在幾十年前開始有大量百姓自願成為各宗室官莊的隱戶,就是假造名冊,託名是官戶,藉此逃避朝廷的稅賦,不管是中樞的國稅還是地方的雜稅,力役,都可以一抹而空。
這般下去,怕是全天下人都要成隱戶了,自宣宗年間開始全國性的大清查,大量隱戶被查出,其後宗室不准再收隱戶,在當時的嚴刑峻法之下,宗室都將自家隱戶交出,再下來過了幾十年,隱戶還是不可避免的增加,但宗室都不敢濫收,算是和朝廷還有地方官府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官員自是也有隱戶,比如宰相按制可免三千畝田賦稅,三百丁的力役,實際肯定遠遠不止此數。
哪怕是從九品的小官,亦可免幾十畝地和十餘丁役。
所以朝廷免役免稅的大頭是文武官員,宗室和他們的實際地位一樣,仍然是利益版塊里的小角落。
這種事,只是默契,不可公開,如果徐子先把李誠從隱戶中做手腳的事捅出來,倒霉的就只能是自己。
福州的大佬們會上下其手把這事按下去,李誠豪奴欺主肯定沒好下場,徐子先這二百五也定然沒好果子吃。
魏翼沉吟道:「得找到拿的出手,能送到官府的證據才好治他。」
三人齊涮涮點頭,徐行偉悶聲道:「這李誠看來就是看準了這一條,想叫侯府吃啞巴虧。」
魏翼冷笑道:「也是看出南安侯府沒人,要是另幾家宗室,有在外當官的,帶了出去,隨便找個藉口打幾十板,立個站籠,要麼關黑牢里,壓土布袋,沒幾天就擺弄死了……」
徐行偉失笑道:「燕客,你名字豪爽,為人可不是這樣,不要說的這麼兇巴巴的嚇人。」
魏翼笑道:「我這時一時氣話,不過說的也是實話,李誠要是趙王府的,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
徐行偉點點頭,說道:「君子可欺之以方,明達要對付這等人還是要兵行詭道,有什麼要我兄弟幫忙的,只管說。」
徐子先笑道:「自然要你們幫忙,到時候你們一個也跑不掉……我要問問,福州周報你們可有熟人在?」
兩個兄長都笑起來,笑了半天之後,魏翼一臉謙虛的道:「不才區區在下,就是周報主管編輯之一了。」
徐子先大喜,說道:「這樣最好了,朝中有人好辦事了。」
魏翼道:「職權之外,可是幫不上。職權之內,就算小小違規,為兄我也是擔待了。不過,文學一版是一個致仕的老進士把持,我可插不上手。」
文學版就是那些進士舉人登載詩詞歌賦的版塊,一般來說百姓不怎愛看,都是文人騷客官員紳士們才喜歡。
有一些大佬新寫出詩詞來便是在這一版刊登,報紙不指著這個版塊登GG賺錢,只是希望能保持高格調,吸引官員士紳的注意,對報紙的人脈和格調都是好事。
身為一個穿越客,徐子先早就發覺大魏與歷史上諸朝代不同的地方,對宗室的限制和利用做的很不錯,外戚一律不封爵,只得名義上的節度使一職,太監的人數極少,幾乎被文官壓制的死死的……宮中太監是受外朝吏部管理,對中原王朝來說,相當罕見。
此外就是有武備學堂,郵局,報紙和客運馬車一類事物,另外開礦辦廠都很自由,寬鬆的政策使工商業極為發達,在福建路到處都有極大規模的鐵礦場和鐵器工廠,工廠排放的濃煙如迷霧般的籠罩著大地,徐子先少年時隨父遊歷過幾次,印象極為不佳。
再有就是海貿發達,使得大量財富隨著色目商人往來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