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雅集(2/2)
「顯鄣說的對。」
「也不過就是個假扮上進的紈絝,顯鄣兄還是太純良了。」
「紈絝好歹要懂鬥雞鬥狗,走馬章台。徐明達行麼?就憑南安侯府的家底?」
徐公達的話還是惡意滿滿,不過這一次近於實情,南安侯府真的一窮二白,宗室國侯中最窘 迫的就是這一家了。
眾人都笑起來,魏翼心緒不佳,但想起一事來,自罵糊塗,當下令隨行小廝到外取了一大包桔子來,說道:「明達特意說與諸兄少見,入秋時桔子正好,他特意買了一大包叫我帶回來,指名給公達,敬輔兩位。」
眾人轟然不滿,徐子文先笑道:「明達這小子真是寒酸,一包桔子還指名道姓,當然是人人有份。」
徐公達冷笑連連,自是不會接受徐子先的好意,他不僅要打壓徐子先,其餘幾家侯爵家的世子也是一併打壓,不管怎樣,福建路如果有哪家國侯有機會多承襲兩代,那麼就一定是他信昌侯府。
不過人人均分了桔子,徐公達不好當眾峻拒,顯得自己太過小氣,當下也和眾人分桔,這下倒是真的不好再多說徐子先的壞話,各人分成若干堆,釣魚吃桔子,或是賞那些特意不掃的枯黃落葉,要麼進屋去看書,玩古董,品茶,下棋,玩雙陸,這就是所謂雅集,各人閒適的很,沒有誰會偶有才思,在這種雅集上書寫出來的詩文都是事先做好了的,甚至哪一期由誰的作品出名,也是事前有過考量,爭執,最終是少數的人當家作主。
在這等雅集上出過幾次名,儼然就成了名士,會受到長輩師長的肯定,出現在各種重要的場所,名聲有了,人脈自然也有了。
官場之事,不過如此。
若是徐子先在此,必定冷笑幾聲,指出大魏這種情形和明末時相差不多。江南的那些才子們都是經常集會,互相吹捧,二十來歲就成了飽學名士,天下聞名,其實連秀才也未必是,除了少數有真材實學的外,多半是吹捧出來的才子。當然,一定要的才學還是要有的,只是有一些所謂的名士,到四五十歲,連考十幾次也不能中舉人,進士,甚至中不得秀才,一生都是個白丁童生……八股取士肯定是禁錮人的思想和才能,但也相對公平公正,如果一個人的才學終生不能中進士,若非無志於科名,只要下場不中,那就是才名不符。
大魏的雅集,也不過如是。
魏翼勉強在這裡應付了一個多時辰,藉口周報事務繁忙,告辭離去。
徐子文也沒有留他,魏翼是受到邀請,想在雅集裡出人頭地,還早的很。
魏翼出門後自有長隨和小廝迎上來,魏家也是世代官紳,論家底也厚實的很,出門後看時間還早的很,心中又有些氣悶,魏翼道:「回報館去。」
眾人皆是跟著,一路上烈日高照,路上行人不多,從幽靜雅致的趙王府的後園出來,騎馬走在宗室街上,魏翼一時感受頗多……權勢可謂潛移默化哪,光是日常居住的環境,福州城裡連齊王府也比趙王府相差甚遠,根本沒得比。
出府時,還有幾家報紙的記者躲在樹蔭下等消息,看看這一期雅集有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詩詞,若是沒有,只能編一些花邊新聞,以滿足觀眾對權貴們的好奇心。
說來好笑,很多看文學版的人不一定喜歡看詩詞歌賦,反而是對採訪的花邊很有興趣,魏翼對此頗覺奇怪。
不過若是徐子先就不奇怪了,後世一篇正經的文章人們不一定感興趣,但對名人的私生活則相當感興趣,若是娛樂名人,家變都足以炒成全國聞名的新聞。
魏翼還是被時代給局限了,福州周報也是。要是叫徐子先經營,先炒幾個文學編輯,再養一隊狗仔,盯著城中權貴的動向採訪花邊,多寫八卦,管保報紙的銷量大增。
魏翼路過南安侯府還看了一眼,侯府大門未開,側門有兩個牙將躲在樹蔭里乘涼,主人不在府,他們只管守著大門和宗祠和擺放御賜物的庫房就行,別的事一律不理,所以看起來懶散異常。
魏翼輕輕嘆息一聲,徐子先在府城形象不佳,名聲不顯,留在別院在此之前是權宜之舉,現在看來倒是相當明智,只是不知道好友何時能風光返回福州,回到侯府大宅之內?
福州城中,暗流潛動,權力之爭越發嚴峻,魏翼既是想好友早些回來,又是頗為擔心:在那些老謀深算者眼裡,徐子先這樣的少年人,怕是可以一嘴下肚,連咀嚼的功夫都省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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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漲的很慢,有點小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