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承諾(2/2)
「你們放心。」徐子先半跪在幾個少年身邊,一字一頓的道:「我承諾的事,從來沒有反口過。」
可能是錯覺,也可能是真實的反饋,這幾個少年臉上,似乎隱隱有笑容。
「河對岸的都游水跑了……」葛存忠走過來,指著南安河道:「他們順流往南邊遊走了,我們投矛過去,中了幾個,明早去下游找找,可能找到屍體。這一仗打完了,我們先走,功勞當然全算在世子你頭上,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我們還過來。」
徐子先收拾心情,拱手道:「葛爺高義,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我們就是為自己的怨氣,兩邊打了這麼久,都死了人,有機會就要干陳於泰一傢伙。」葛存義也走過來,手裡拎著兩個人,笑道:「陳老二了不起,肚皮都刺穿了還撐著勁,另一個是侯府莊頭,都受了傷,交給世子了。」
李誠原本就受了杖責,現在又被投矛刺穿胸口,已經氣息奄奄。
陳於勇倒是悍勇,身上被鐵矛刺穿了幾個洞,猶自用兩手按著地,兩眼惡狠狠的盯著徐子先和葛家兄弟不放。
「能撐住,你他娘好樣的。」葛存義贊了一句,說道:「這人武藝不差,要小心……我們先走了,免得天亮之後麻煩。」
「諸位慢走,」徐子先拱手長拜,朗聲道:「今夜之情,子先永遠不忘。」
這話使得鼓山盜們心情大好,他們當然不是什麼高義,純粹是因為和岐山盜的恩怨才跑來打了這麼一仗,但得人感激總是好的,不少鼓山盜紛紛叉手還禮,然後慢慢集結起來,跟著葛家兄弟離開戰場。
鼓山盜也是戰死了好幾個,剩下的人人帶彩,他們更擅技擊,力道,反應,配合都比岐山盜強,但兵凶戰危,沒有可能殺敵這麼多自己一方卻是毫無損傷。
但這些人已經是刀頭添血慣了的,將自己戰死的兄弟扛起來,重傷的攙扶著,在橋頭的火光映射下,不到三十人集結起來,慢慢往東北方向而去。
壯士浴血行走於月色星空之下,大火在身後燃燒,漢子們人人帶傷,卻是有人慢慢高歌,更多的人跟上,在蟲鳴狗吠之中,漸行漸遠。
「葛家兄弟一時拉攏不來。」秦東陽站在徐子先身側,似乎知道他所思所想,提醒道:「而且官府畫影圖形,以世子現在的實力,也遮掩庇護不得。」
「我知道。」徐子先點點頭,說道:「請李奉常來,下一步咱們就是要點撿岐山盜的屍首,準備上報了。」
「這兩人呢?」
李誠和陳於勇倆人還在地上,一個死狗般的躺著,另一個強撐著趴在地上,惡狠狠的望向徐子先等人。
「當然殺了,有重傷未死的也全殺了。」徐子先毫不猶豫,理所當然的道:「不殺了,留著他們向福州府的人亂說?」
秦東陽微微一笑,說道:「我以為世子會不忍心。」
「我的不忍只會對自家兄弟,對著良善的好人。」徐子先道:「不提李誠和我的個人恩怨,就是他們做這樣的事,傷人害人無數,多少人家被他們害苦了,多少人妻離子散,憑這個,殺他們我就不會手軟。」
陳於勇聽了,自知無法倖免,破口大罵起來,同時語出威脅,陳於泰定然會替他們報仇。
「金簡,你來動手。」徐子先道:「用障刀砍下他們的腦袋。」
金簡赤足走了過來,清秀的臉上滿是狠厲之色,他沒有拒絕,但兩手也在顫抖著。
徐子先道:「快動手吧,你要叫他罵多久。」
陳於勇罵的確實是難聽,四周的少年們臉上已經滿是怒氣。
金簡不再猶豫遲疑,用障刀對準陳於勇的後頸,一刀劈斬了下去。
陳於勇的頭顱滾落下去,鮮血噴了金簡一臉。
接著他走到李誠跟前,刀尖輕輕插在泥地里,要用刀鋒從正面切斷李誠的喉嚨。
「等會兒……」垂死的李誠叫道:「世子,你總得有人幫著效力,老奴可以……」
「不需要,背主之人,留不得你。」徐子先淡淡的道:「金簡,動手吧。」
金簡將刀鋒按下去,輕鬆切斷了李誠的喉嚨,這一次他知道閃躲,沒有被噴了一身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