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紅布(2/2)
民間射箭風氣很濃,所以少年中有不少原本就擅射的,經過高手點撥,射術更是突飛猛進。不過侯府這裡並沒有按大魏軍制,一多半以上都是弩手或弓手,徐子先知道遠程武器在步戰中的重要之處,但他現在培養的這些少年,還是以近戰武官為雛形來栽培。
「除了技巧之外,我對你們最要緊的期許是令行禁止。」徐子先對著少年弓手們道:「我手裡拿塊紅布,丟到哪,你們就射哪兒,怎麼樣?」
一個叫李普的少年較為活泛,膽子也大,當下笑道:「世子若是丟在自己身前,我們可不敢射。」
「我的話一般不喜歡說第二次。」徐子先不發火,但正色對弓手們道:「你們中最差的,開始過來時十箭也能中七八箭,我不信練了這麼久,還不如剛來的時候?我對你們有信心,你們也要信的過自己。」
練箭的場所距離較遠,徐子先一路先走過去,出了西角門,有一塊三四百步見方的地方,立著三四十個靶子,這裡就是箭場。
眾人都是短打扮,有些發征的跟著徐子先走,張虎臣等人也暫時停了訓練,皺眉看向這邊。
徐子先走到靶子之前,他手中早就取了一塊綁著石子的紅布,這是張虎臣訓練騎射的辦法,騎士騎在戰馬上,繞圈射固定靶較易,射移動靶困難,最難的就是拋擲紅布,能射中紅布的,騎射才算入門。
如果要論騎射最高的水準,當然是馳馬射柳。柳枝較紅布更小,而且柳枝柔而堅韌,勁力不足,射中了也不斷。
射柳原本就是軍中考較騎射的最高法門,現在徐子先的這些部下,距離射柳還早的很。
「我丟擲的地方,就是你們要射的地方。」徐子先面色凝重,說道:「記得軍法以服從為第一,沒有第二次機會。」
說罷,他將紅布斷然往自己身前十餘步前一扔,厲聲喝道:「給我射!」
話音猶在耳旁,對面早就拉開硬弓等候的李普等人,已經全射松指開弦,箭矢如蝗而飛,發出嗡嗡聲響,弓弦噼啪炸響的聲音緊隨其後,再看時,二十餘支箭矢都落在紅布左近,密密麻麻,猶如剛長出來的灌木從。
再看李普等人,面色慘白,張虎臣等人已經趕了過來,對這些少年弓手又踢又打,李普等人也是深悔和後怕,他們對徐子先也是敬畏異常,均是想,適才若有人射的不准,勁力大了少許,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我沒有那麼蠢。」徐子先倒是很高興的樣子,走到近前,止住了張虎臣等人,笑著道:「他們這些人的射術,我清楚的很。有一步左右的差池,就算失了手,我扔在十步開外,這要是能射中我,除非是成心來射我,可是他們的射術,成心射我,怕又是射不中了。」
這一番話說的張虎臣咧嘴直笑,想想是這麼個道理,這幫小子,射靶子十中七八,相差最多一兩步的距離,要是成心射,多半也是射不中,只是轉念一想,還是太冒除了。
當下張虎臣道:「秦典尉不在,不過這事我要上報給典尉和奉常,怕是他們要來和世子囉嗦幾句,到時候世子不要怪罪我。」
「理所應當。」徐子先應了一聲,轉頭又對那些弓手少年道:「世間的事沒有絕對保險的,要是絕對能成功的事,有人和你們這麼說,只管拿箭射他。我要試你們的膽色,勇氣,還有令行禁止對我的敬畏心,你們都算合格過關,我極滿意。底下若有事要用你們,我是大可以放心了。」
「是,世子。」眾少年都一齊聲答應著,終於還是有人道:「下次最好用別的辦法來試,這一次,真是把命都嚇丟了半條。」
徐子先笑而不語,這種試法,說起來和冒頓單于一樣,算是拾人牙慧,但讀書不多的人不會知道,而且,百試百靈,屢試不爽。
適才要是有遲疑的,不敢射的,或是故意射偏的,這樣的人雖然機靈,但可以拿來做別的勾當,當兵吃糧的人,還是如眼前這些少年一樣,心態單純,只知聽令來的更好些。
由此可見,自己和李儀,秦東陽等人精心細挑的少年,不管是本地還是漳州流民中挑選的,由於是百里挑一,倒全都是一等一的好苗子。
「今天午後不要訓練了。」徐子先吩咐張虎臣等人道:「給他們換上乾淨衣袍,下午全隊出動,隨我到鎮上各處公幹。」
張虎臣瞪眼道:「世子要我們做什麼?」
徐子先賣關子,說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