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讚賞(2/2)
很多人感覺慶幸,對徐子先的桀驁和大膽印象也是沖淡了許多,否則的話,徐子先想離京都不容易。
時至今時今世,史書里記錄的無不是過往的經驗和教訓,徐子先這樣膽大包身的宗室,向來是禍亂之源,也是被所有人提防的對象,漢之朱虛侯便是最顯著的例子。
有人將徐子先和朱虛侯對比,也是包藏禍心。
還好,馬政札子一上,徐子先又表明了要對東藩大島養馬的志願,同時願誅除陳於泰等海盜,以告慰亡父徐應賓,諸般舉措之下,才使得自己的形象稍有好轉,但正如陳篤敬所說,還需小心謹慎,不可叫人抓著把柄來利用。
「我想在福州,也不會有人再能逼著我動刀兵……」徐子先笑著回答,話語中不乏自信。
眾人俱是點頭,以徐子先現在的格局地位,怕是真的沒有人能激的徐子先用刀劍來說話和回應了。
「蒲家怎麼樣?」陳篤光問道:「有人知道他家現在的動靜否?」
陳篤敬道:「蒲壽高十多天前才從江陵折返,在江陵拜會了不少宗室親王和國公,也見了江陵諸多大佬,同時捐輸百萬貫給國庫,其在劉知遠之事上犯的事算是揭了過去……蒲家也不便宜,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蒲壽高,只當是財雄勢大的外來色目商人,此事過後,朝廷對他還是加多了幾分忌憚,此人行事會多有掣肘,便是在福州,齊王和林斗耀對蒲家都開始出手限制,其收購生絲都受到限制,長時間下來,其財勢必定會慢慢消退,明達勿急。」
這是陳篤敬害怕徐子先記著京師大仇,不顧一切帶兵沖入蒲府,這樣雖然痛快,卻是失了大義,更坐實了不法宗室的名頭,天子可以借著此事加以責罰,削爵免官,甚至高牆圈禁也是極有可能。
蒲壽高在江陵等一切事務都料理清爽了才敢還福州,也是自有底氣在。
徐子先知道的其實比陳篤敬還多,蒲壽高前前後後花了怕有一百五十萬貫,以蒲家的家資這也是一筆巨款,抵得上其家族兩年的淨收益。
在經營南安之前,提起蒲家的財勢,徐子先都有高山仰止的感覺,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一年幾十萬,好的年景上百萬貫的收益,對普通商家來說是高不可攀的高峰,現在看來,也真的不過如此。
徐子先將東藩,南安,岐州各處經營好了,收入當不在蒲家之下。
蒲家的財富是百年之下的積累,身家肯定過億萬貫,一時半會的還追不上,不過,徐子先也不必著急,蒲家連續吃虧,損財折兵,連帶著韜光養晦的形象都受損了,蒲壽高這個家主在內部也不可能沒有壓力,所以要著急也是蒲壽高急,徐子先可是一點也不著急。
時間在南安侯府這邊,至於往日種種,將來當然是必有所報,不急。
「我要返京了……」一旁一直不怎麼言語的陳篤名突然道:「詔令返京任翰林學士,知制誥,也是明達之功,在此要當面謝過。」
陳篤名是請假回福州,朝廷詔令來,不聽也可,連續辭三次以上,朝廷知其決心,當然就不會再徵辟。
這一點上,大魏朝堂還是相當的體恤臣子,並不會太叫臣子為難。
至於陳篤名本人,還有昌文侯府,當然是願意陳篤名就任此職。
翰林學士知制誥,非普通的備顧問的學士可言,一般來說,這種顯貴而清要的職務,就是兩府門前的踏腳石,做上幾年,積累功勞和資歷,又不曾惡了天子,數年之後,參知政事出缺,翰林學士知制誥,就是最有力的竟爭者了。
陳篤名已經辭了一次,第二次詔書應該已經在路上,如果有意起復入京,第二次可辭可不辭,一般來說天子會第三次下詔,再辭,就不會再拜了。
「京師已經安穩下來。」徐子先知道陳家是詢問自己的意見,這等大事,又屬姻親,徐子先從京師局中回來,當然有相當大的發言權。當下想了想,徐子先從容道:「五叔可以去,對左相也不必依附,憑公心本意做事就可以了。」
「韓相公現在可是一家獨大?」陳篤光有些懷疑的道:「明達所言確否?」
「韓相雖然是一家獨大。」徐子先笑道:「可翰林學士算是天子近臣,依附韓相公,於其餘官職是好事,對翰林學士可未必見得。依我之見,天子應該是在江陵福建各路徵辟一些近臣,均在世家大族中取……」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陳篤敬看向徐子先的眼神中已經是完全不加掩飾的讚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