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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神兵天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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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坡道之下亂石嶙峋,也是對海盜的限制,否則陳於泰直接就會將營地建於山坡之下,而不是相隔數里。

看到月光夜色之下,十幾條索道上不停落下的武卒,哪怕是身為敵對一方,也是有目眩神迷,神思不屬,感覺無比壯觀的觀感。

陳於泰面沉如水,將腰間革帶束的更緊一些,接著對聚攏過來的大頭目們道:「敵蹤已現,現在我們上船,操帆而走,必定會被敵人銜尾而擊,不知道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幸運能逃脫。蒼促出逃,也根本不知道去哪兒躲避,去瓊州如狗一般的投奔別人,還是算了。今天晚上,不是我們死,就是徐子先死,沒有別的可能。若贏了,招安便只在眼前,大伙兒可以帶著官印,穿著官袍衣錦還鄉,若是輸,就直死了罷,莫要流亡海上,被人當野狗一樣追趕,殺死在田野,路邊,街頭,死了還被人唾罵。」

陳於泰看向所有人,沉聲道:「我知道官兵最想的不是殺掉我,而是能生擒我,將我遞解到福州,受萬人唾罵,被那些百姓打的血肉模糊,然後送到菜市口受凌遲之刑,這樣才能解萬民之氣,也是替朝廷臉上爭光,這樣獲利更大。但我陳於泰於此立誓,只有戰死的岐山盜大當家,沒有投降,被俘的大當家。若是這一戰不利,有人看到我要被生俘,趕緊過來給我一刀,往胸口扎,我不僅不怨,做了鬼都要感激他!今晚贏了,大砰分金,我陳於泰此前未分多少金子給眾人,是因為招安未成,早早分了人心便散了。今晚過後,只要招安消息下來,老子的儲金,拿一半出來給眾家兄弟,接下來的幾十年,大伙兒就等著過暢快日子,娶小娘,生兒子,住大院子,走到哪兒都是威風凜凜的官兒,誰敢稱咱們是海盜,便是大耳括子打過去,多爽利,多痛快!」

群盜振臂狂呼道:「聽大當家的!」

生死之分就在眼前,岐山盜人數不多,幾乎都是積年的悍匪,幾乎是人人手上都有人命,一旦被俘,在提刑司的審問下只怕要人人過關,而人人過不得關。

為盜,一般來說按律法就是死罪,殺傷人命,在大魏律法中分為斗殺謀殺等若干種,謀殺的罪名最重,斗傷殺人,可能絞,可能流,可能徒刑。而謀殺殺人,按魏律,謀殺哪怕未遂,只要致人輕傷者,論絞!

就是說,陰謀害人性命,哪怕只造成人的輕傷,按律法也是個死!

而為盜者,一般能被從輕的是從盜未滿一年,且未殺傷人命者,才有可能免脫一死,為盜超過一年,曾經毆傷他人,哪怕手上沒有人命,一般來說也難逃一死。

至於手上有人命的海盜,能得活命的機會,萬中無一。

除非是招安,方有一絲逃命的可能,想要招安,就得擊敗眼前來犯之敵,所以這就是個死結,若不能擊敗眼前來犯之敵,兩千餘岐山盜,能活命的絕不會超過百人。

這是一群窮凶極惡的慣匪巨盜,對陳於泰他們未必真心服氣,甚至有不少想取而代之的大頭目,但他們知道陳於泰說的是實話,若不擊敗徐子先和其麾下團練,今日之後,要麼是喪家野犬,被人在海面,陸地,荒島上攆野狗般的四處追逐,隨時有性命之憂,要麼就是被拿送福州,斬首示眾。

或是戰死當場,於其被押到福州斬首示眾,還不如在此時此刻,拼個你死我活。

「將所有神臂弓和長弓俱取出來。」陳於泰吩咐道:「各人都到我旗下,我大旗左右揮展便兩翼弓手和弩手射箭,長刀手矟手應敵,我大旗揮向前方,就所有人俱向前沖,與敵死拼,雖死不退。大旗絕不會後退,所有人亦不得向後退半步,我自己亦在陣前,也絕不會後退半步,今晚此時,若不能勝,就是我陳於泰的死期。」

眾多匪盜俱是凜然,以往交戰,陳於泰會帶著親衛在陣後押陣,也算是督戰隊,若發覺有不力戰和陣前後退的海盜,多半拿下來處斬,用這種嚴酷的戰場刑殺之法來使海盜力戰。

今夜卻是陳於泰自己立於陣前,顯然是真的要拼命了。

這也叫一些有僥倖心理,還沒有完全領悟到眼下的情形有多麼嚴峻的海盜,終於是完全明白過來,眼前的事已經沒有第二種可能,很多人眼睛發紅,開始低聲怒吼起來。

武械庫被打開了,一些從水師官兵中俘獲的神臂弓向來當寶貝一樣儲藏起來,今晚被取了出來。

一些鐵炮也被擺了出來,用處不是很大,完全準備用來一壯聲勢。

精良的長矟,強弓,神臂弓,還有一些破損的鐵甲,也是戰利品,海盜當然沒有修復的本事,好在雖然破損,防護力仍然相當出色。

禁軍的對襟布面甲,六瓣鐵盔,還有廂軍的皮甲,甚至是紙甲,大半的海盜都儘量武裝起了自己。

他們象是一群野獸,儘可能的張牙舞爪,很多人不停的怒吼著,他們知道今晚很有可能保不住性命,這使得他們起了殺性,在此之前,官兵從未叫他們落入眼下這種危險的境地和局面,一直只有他們殺戮別人以為樂事,在石橋之戰以前,岐山盜根本沒有遇到過險境,只是在各州劫掠時要小心官兵,和鼓山盜起過幾次衝突,互有殺傷,這麼多年來一直順風順水,他們以為可以就這樣一直順利下去,直到看到火光之下,如神兵天降的南安團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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