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朱虛侯(2/2)
官職勛階,包括錢糧賞賜,韓鍾都可以應允,但現在把王直放回明州,韓鍾也不敢隨意應允下來。
「在下明白了。」王直略有些沮喪,但還是面色沉毅,顯然這個問題早就考慮過了。
「一兩年內,在下會扶植一個叫朝野放心的部下接位,到時候再來和相公稟報。」
「如此最好。」已經看到內東門,韓鐘的心思已經又放了回來。
圍著劉知遠府邸的郎衛已經被召回,期門令徐子威被下令不得入宮廷內,就在外主持郎衛站班。
很多郎官神色委頓,他們身上還披著幾十斤的鐵甲,看起來如鐵人一般,但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很多朝官看過去的眼神已經充滿鄙夷。
徐子威更是灰頭土臉,率兩千多人,硬是拿南安侯徐子先的一百多人沒有辦法,這事傳揚開來,除了天子和郎衛的顏面受損,徐子威的形象也是跌落不少。
石遇吉和陳常得也帶人趕了回來,在韓鐘身後,整理著亂七八糟的郎衛隊伍。
很多官員都穿著朝服,站在宮門殿外。
中尉李健率數百郎官,執戟持矟站在內東門外,見韓鍾至,李健行禮道:「陛下只召岳峙,鄧名,李恩茂等管軍入內陛見,還要請相公稍待?」
「胡說八道!」韓鍾明白這是天子的小手段,是要叫朝官看出天子的疏遠與防範,不使韓鐘的權勢在短時間內急劇膨脹,但韓鍾怎麼能叫天子如願?
「昨夜出了那麼大事,我位列左相,當然要面見天子,中尉將我擋在外頭,可是要隔絕中外?」
這個大帽子砸下來,李健面色大變,身形都是僵持起來。
「下官奉的是聖命……」李健道:「相公之言太重,下官承受不起。」
「本官是宰相,協理天子處置軍國大政,不論宮中府中,凡事俱可過聞處斷。」韓鍾盯著李健道:「中尉可知道,天子宮中諸事,就沒有本官不能知道,也不能與聞的事情。天子若阻本官,是天子失禮,而不是本官失職。」
宰相之權,原本就是如此!
而當宣宗之後,卻是很少有宰相敢於當面說這樣的話,宮中府中,宰相俱是有權力聽聞,處斷!
在場的官員,無不顯露出複雜的神色出來,這算是大魏宰相與君主的再一輪交鋒,天子昨天晚上幾乎要宰相的命,韓鍾今早的報復,怎麼說起來也不能說是有多過份。
「下官不敢。」李健幾乎要匍匐到地上,說道:「請相公入宮,下官急速派人奏報給天子知道。」
就是說還是要提前知會一下天子,免得官家太過意外和難堪。
「可。」
韓鍾傲然應諾一聲,環顧四周,數百朝官皆是長揖為禮,四周的郎衛,面露茫然和驚惶之色,當然不會有哪個大膽的過來,執戟攔住韓鍾入宮。
「右相也來了。」徐夏商的身影也是出現在眾人眼前,相比盛氣凌人的韓鍾,徐夏商的神色就從容平淡許多。
看到這位老相國前來,很多官員提在半空的心一下子落在了實處。
不管怎樣,左相至,人們感覺到的是威權凌人,而右相似乎就代表了大魏的法統,傳承,令人心中安定。
「天子安,京師安,百官安,禁軍並百姓安。」徐夏商老邁之軀,站在韓鐘面前聲勢卻是絲毫不弱。
「老相國放心。」韓鍾苦笑道:「現在的這局面,從天子到百官,誰不想安穩下來?以在下來說,昨夜真是驚魂未定。幸得南安侯徐子先為助,否則在下屍骨已涼矣。」
「作惡的是劉知遠,所幸其已經伏誅,以謠言惑亂朝政,迷惑君上,死不足惜。」
這也算是徐夏商得到承諾之後,對韓鐘的承諾。
左右相一起,代表的是朝廷威權和輿論,兩人合作,劉知遠伏誅的風波很快就會過去,對朝廷威望的損害,也儘量可以降到最低。
「南安侯真是勇武非常。」韓鍾看著徐夏商道:「仿佛是朱虛侯故事,朝廷當不吝厚賞才是。」
「拔苗助長也不可取。」徐夏商道:「有能耐的宗室,也可以重用,但不宜留京,待他過了鎖廳試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