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老相國(2/2)
從這一點來說,老相國的純儒名聲,也怕是刻意經營為多,吳時中在學問磨練上還差一籌,但心性卻是比老相國純潔的多,吳時中才是一個真正的純儒。
事情雖是明白,徐子先卻是沒有和老相國翻臉的打算。
其對徐子先的支持還是很大,若無當初的政事堂札,徐子先想做到眼下這種地步也是絕無可能。
沒有南安團練一職的支持,如何收團練捐,如何積累起一千六七百人的私兵家底?
這個幫助極大,哪怕是小有衝突,也不應影響大局。
為朝堂穩定計,在一年之內兩位相國都必然在位,其後徐夏商都七十五六了,不會再留在朝堂之上,在這期間,政事堂里,徐子先算是還有一個相當靠譜的盟友。
就算偶爾見錢眼開,也是老人家常態……清苦一輩子,搏得一個清官和名儒的名聲,這些東西卻又不能換成莊園田畝,老人家回福州是要享福的,又不需要再裝清官純儒來搏名。
到了將死之年,就算偶失常態也不會太被人拿出來說嘴,快死的老人家了,還不能享幾天清福?
徐子先對金簡道:「司聞都在京師招募了多少人手?」
「我打算在京師立一個軍情分司,」金簡道:「派我們的人常駐於此,收集情報。重點關注的就是朝堂變化,大臣調動,升遷,貶黜,或是結親,還有北方的軍情,民情,物價,也在收集之列。負責的人要分開來,不使其互相聯絡,可常駐京師,薊州,雲州,還有真定,大名,濟南各府。當地的人,僱傭那些店小二之類的人物,報館也要有眼線,同時最好在高門大戶收買消息……這等事報館的人也是常乾的。」
「你的思路不錯。」徐子先贊同道:「不過加一條,北方各地出色而不得志的人才,不分文武,也給我好好打聽,然後派人重金禮聘到福州來。」
「是,我明白了。」金簡很沉穩的道:「侯爺對人才的渴求之心,始終不改。」
「你近來讀書不綴,我很欣慰。」徐子先側身拍拍金簡,說道:「此後這一段時間,你可能聲名不顯,地位不高,但你自己要清楚,你在福州或北方替我主持司聞之事,這是第一要緊的大事,不是我最信任最倚重的人,我不會將此事交給他,你明白否?」
「我明白。」金簡道:「若沒有侯爺,我現在還在江邊當流民,就算為了自家富貴,也得牢牢跟著侯爺才是。」
「你的父母家人,我會替你照顧好。」
金簡默默點頭,知道自己以後見家人也不是太方便,主持司聞之事,位低權重,是心腹中的心腹,將來徐子先必有所報,但在忠誠上則為第一,除了待遇不低外,家人也是一定會受到嚴密的控制。
要知道徐子先對恩情的態度並不太以為然,金簡剛剛就直說,為了自己的功名富貴也會忠誠,這是徐子先的態度,忠誠是不停的給好處換來的,同時加上約束,一直效忠,前方就有好處,但如果被別的勢力拿好處收買,就得想想下場如何。
包括家人為質,把柄被拿捏,還有不停的審計和管束,分流權力等制約手段等等。
人心易變,徐子先對部下的約束和期許,好處和大棒都有,這一點來說,金簡這樣的伶俐人早就是心知肚明。
……
在東華門公布進士試的最終名單結果後,喧囂吵鬧了幾天後,京師也是逐漸恢復了平靜。
在這樁大喜事之後,若干朝官被貶,若干禁軍將領被拿捕問罪的「小事」似乎也是只得到了最低程度的關注。
左相還是牢牢把持著權力,朝堂運作平穩如常,一些重臣不可避免的要出外,但總體來說還是維持著相當的平靜。
同時連續有大臣上請北伐書,天子皆是親自批覆,嘉許之意不加掩飾,這樣京師內外消息逐漸流傳開來,北伐之事,已經算是勢在必行了。
喜氣洋洋的儀式在有條不紊的進行,進士上謝恩表,拜會同年,歡宴慶賀,同時東華門騎馬夸街等傳統儀式也是都進行過了。
這不僅是民間的喜事,也不是進士們個人的喜事,而是整個大魏朝堂的喜事。所謂「天開文運,賢俊登庸。」,這般喜事當然也是和國運有關,任何朝代,哪怕是覆滅在即,或是新朝初立,甚至還沒有得到天下時,科舉就已經必須要進行,因為科舉能凝聚國運,聚集人心,穩定人心大局,讀書人階層永遠是大魏統治的基石,本朝加上武科之後,文武並重,士紳世家和宗室,將門,成為穩定大魏的三駕馬車,成就了最為牢固的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