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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求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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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鍾出政事堂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劉知遠在幾個門下舍人的陪伴下,至內東門小殿面聖的消息。

一般來說兩府的宰相和執政們不會奏請獨對,這是祖制中的一部份,雖然不是明文規定,但宰執不獨對漸成傳統,一般來說不會有人違背。

這是為了防止某個宰執違背政事堂的集體決斷,單獨將重要國政上奏天子,這是文官與皇權的較量之下,形成的一種默契。

當然在現在兩府內鬥的情形下,劉知遠不尊守這種規定也不算太出格的行為,但畢竟消息不通,令得韓鍾心生警惕,大感不安。

在韓鐘身邊仍然是大量的官員圍繞著,象是一大群蒼蠅,嗡嗡飛舞,令得韓鍾心煩意亂。

但韓鍾還是面帶笑容,對這群「蒼蠅」和顏悅色。

左相的權力基礎就是對朝官們的控制,進而影響到整個朝廷的運作。

天子久欲換人,而投鼠忌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韓鍾一個人的進退影響到整個朝廷的運轉。

韓黨官員在朝堂之上有近半人數,只能逐漸換人,等韓鍾自行退職是最穩妥的解決辦法。

「劉知遠獨對去了?」政事堂東側不遠處就是樞密院,下值的左相和樞密使張廣恩「湊巧」碰到了一處,按禮制張廣恩退讓一旁,由韓鍾儀衛先過,兩位宰執在路上當然要寒暄幾句。

這也是除了派人送口信或是寫信之外,張廣恩和韓鍾最好的見面辦法。

「這幾天風聲不對。」張廣恩掀動白眉,說道:「我總感覺心中惴惴不安。」

「你有這種感覺,就說明真有不對。」韓鐘面色平緩,只有眼角深處亦有緊張之色,他道:「昨晚開始,天子數次召見幾位侍中老臣,再召門下舍人,這還算好,今晨起,召中尉李健,午前,召金吾衛衛尉石遇吉,郎中令陳常得,左郎,右郎,俱奉詔入宮。劉知遠請獨對,天子立刻駕臨內東門見面,你知道是誰領劉知遠入宮?」

「誰?」

「期門令徐子威。」

「果然是不對……」張廣恩道:「真的是對咱們磨刀霍霍,要殺過來了?李恩茂昨晚到我府上,說北伐之爭到眼下這種地步,會不會有什麼不測,我還訓斥了他一通……」

「樞密副使陳獾已經持符召見各廂都指揮。」韓鍾閉一下眼又睜開,說道:「說是要商議計較北伐京營禁軍出兵之事,各廂都指揮和軍都指揮都奉命至衛尉衙署,就是剛剛的事。」

張廣恩眼中顯露殺氣,但很快又頹然閉眼。

天子若是明顯介入,雙方的力量對比是會發生顛覆性的變化,為臣子的,除了束手待死外,真的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了。

「我真不信……」韓鍾終於顯露出了痛苦之色,他道:「我替朝廷算是當了十年的家,誠然錯失很多,奈何就能走到今天這步?」

張廣恩道:「何不上疏贊同北伐,以破此局?」

「現在不光是北伐的事。」韓鍾道:「此次劉知遠奏請獨對,怕是還有別的事情,可惜內東門鎖了,根本聽不到消息傳出來。」

「怕是傳出來就晚了。」

「也只能等消息。」韓鍾道:「我倒不信,天子能令京師內亂,弄到燕京血流飄杵?」

若是劉知遠有什麼舉措,張廣恩和麾下禁軍將領自是能理直氣壯的站在韓鍾一邊。若是天子也和劉知遠一起動手,張廣恩想想也是氣沮的很。

當下抱一下拳,張廣恩道:「若相公不測,我只能與相公同赴黃泉,到時候路上再說吧。」

話語中不乏悲觀,失望,但也是事實,如果真的是以兵變方式解決韓鍾,六部寺卿中韓系官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和韓鍾交好的張廣恩也是事實上的政治同盟,到時候當然是非死不可,沒有被赦免的可能。

張廣恩自己也是心亂的很,大政潮引發的兵變往往難以控制,很可能弄到玉石俱焚,全家被殺也並不奇怪,為今之計,只有將幾個年幼的孫子趕緊送出去,放在關係較遠的親戚家裡,這樣可以避免被屠戮一空,斷了家族血脈。

張廣恩上轎之時,猶自長嘆,大魏開國二百多年,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難道真的是亡國在即?

韓鐘面沉如水,坐在大轎回府時,天光猶亮,他突然看到路邊的一株柳樹上冒起了新芽,那是稚嫩的綠色,一星半點,但是給人春光不遠的感覺卻是特別的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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