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困惑(2/2)
「要十乾果,十鮮果,十看碟,香藥,蜜餞,鮮果,臘脯,都上來。酒要十五盞,每盞上的菜你們自定,少不得與你們錢……」
姚平忠還真是豪客,就算徐子先現在不差錢,拿出一千貫定下的酒席還是會叫徐子先心疼不已。
對姚平忠這樣的世家子弟,哪怕就是一將門子弟來說,眼前這場面卻也算不得什麼。
「明達不必替他省……」種記也放開了,頭一盞酒還未上,因為酒樓里到處是銅盆炭火,都卻是都紅了,當下笑著對徐子先道:「姚家在府州,麟州,陝州,同州,延州,華州,京兆府,加起來怕不得有百萬畝地,二百年世家,家裡積的銀球怕有幾百個了吧。」
徐子先微笑不語,北方的豪族喜歡購買田地,當然也會興辦工商,只是規模比起江南和東南都要小的多。
買地也沒有辦法在一地購買,文武官員百年之下,世家多如牛毛,田畝都被分割開來,只能零零碎碎的購買,姚家的地,差不多是秦鳳路和永興軍路,還有河東路諸路都有,不過加起來百萬畝,也算是北方最頂級的世家才能有的田產了。
佃農莊客,怕不得有好幾萬人,將門出身又可以管理地方的武社,弓箭社,說起來潛實力是真不小,一個頂級的將門,實力絕不在宗室的親王之下。
甚至宗親是受到忌憚和防備,文武官員的世家卻較少受到這種壓制,因為沒有名份……大魏強勢時,中樞兩府的宰執足夠彈壓二十三路任何豪強世家,充足的財政,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百萬禁軍,也能壓的住那些野心勃勃的世家,壓的住,當然也就放的下心。
到現在這種時候,各路的豪強世家就不是那麼好壓服的了。
也還好,西北的種家,姚家,曲家,還有折家,楊家,都算是忠義傳家,子弟多半在禁軍中效力,二百多年來,不知道有多少子弟喪身在對西羌和北虜的戰事中,對東胡的戰場上,各家的子弟也是爭先恐後,死傷不少。
論忠心,西北將門還是不需人多擔心。
「銀球倒還是真有。」在座的都算是知交好友,也是姚平忠看的上眼的人物才有資格列席,所以人數不多,和那些混雜的舉人群體相比,飛燕樓三樓這裡,算是個小的精英團體。
人數不多,也都是瞧的上眼的人物,姚平忠也是興致勃勃的道:「不過惟理兄瞎說八道,千把斤的銀球,再有幾百個,天子怕也沒有我家富……怎麼可能?幾十個倒是真的有。」
這已經很嚇人了!
不過在場的人,除了徐子先家裡除了少數金子外,幾乎空空蕩蕩,其餘各家也差不多都各有家底,眾人都是微微一笑,並不是太放在心上。
第一盞酒終於上來,那些看碟也就是瞧著好看,眾人隨意取用些,可是沒打算用冷碟來下酒。
「花炊鵪鶉,荔枝白腰子,」店家朗聲而語,似乎是在吟唱般的道:「眾位貴客請慢用。」
徐子先倒是很欣賞大魏的酒宴習俗,每人面前一小几,每輪一盞酒,隨客人自用。菜是一樣的菜,用小碟端上來,也是分餐,乾淨衛生,還挺有格調。
「來,諸君請滿飲。」姚平忠身為主人,大咧咧的道:「十五盞酒過後,但望咱們都是仕途中人。」
眾人轟然叫好,一起飲了頭盞酒,也算是借姚平忠的吉言。
就算是徐子先現在的身份地位,因為是徐應賓在世時最盼他能中進士,對這一盞酒,也是心甘情願的喝了下去。
徐行偉,魏翼,姚平忠,還有種紀,張虎臣,劉益等人都在座,高時來和田恆等人,俱是在二樓擺席,徐子先放下酒盞時,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眼前這些俱是大魏青年中的豪傑,算不是那些窮酸措大能比。
從對宗室和家族子弟的教育來說,大魏還算是頗有活力的王朝,算不得真正的末世。
人心向魏,這不是說說的。
就以徐子先內心最深的打算來說,不要說姚平忠和種紀,就算是徐行偉,魏翼等人,也未必認可,贊同。
一個龐大強盛的漢家帝國,居然倒在了只有三十萬丁,百萬人口的小邦異族的鐵騎之下,說來真是令人痛徹心扉。
這是出了什麼毛病,不要說盛唐秦漢,就算是戰國時期,有東胡這樣的敵人,燕國一國也剿平了。
國家越大,財富越盛,天子的掌控力越強,對天下財富的聚斂效應就越強,軍隊越來越多,官僚體系也越來越強大,從先秦時的幾個官職,到唐的三省六部和大量的地方官員佐吏,天子的權力越大,官僚人數越多,似乎事情就辦的越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