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各百戶(1/2)
「爹,娘,兒子慚愧,假期到了,不應期失期的話要有重罰……」黃來貴在道路旁邊向父母跪下,臉上隱隱有淚痕。
在十七百戶住了十來天,黃來貴的假期已經結束,福一號福船已經裝船完畢,預備駛向倭國。
這一次的貨物還未裝齊,裝了有一百多擔生絲,這東西得來不易,應該是昌文侯府幫忙找到的貨源。
一挑生絲一百二十貫錢,在倭國賣六百貫錢一挑,利潤多少可想而知。
所以生絲買賣向來不是賣的問題,而是買的問題。
只要有貨物,有充足的生絲供應,有穩定的供應鏈,做這個買賣只等著發大財便是。
南安侯府肯定是沒有生絲貨源,但以君侯徐子先現在的地位和實力,加上昌文侯府出手相助,在福建的生絲買賣里分到一些份額是理所應當的事,一次百來擔,一年幾千擔,幾萬貫的利潤,不要說對昌文侯府和大生絲生商們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就算是南安侯府也不會將這幾萬貫的利潤看的太重。
無非是商船新至,需要有熱門貨物墊底壓艙,這樣才能吸引到倭商繼續貿易,也易於在倭國,呂宋,蘭芳各處栽培代理商人。
福船先裝生絲,還有一部份瓷器,茶葉,都是在福建路買來的二手貨物,本大利小,並不合算。
再到澎湖裝一部份豆子,豆油,棉布,湊齊一船貨物,就可以揚帆往日本去了。
「倭國兒子是常去的……」黃來貴頓首道:「請父親,母親放心。」
「放心,有甚不放心的?」黃父撫了撫有些不太開心的妻子,對兒子說道:「你兄弟二人,我對你是放心的,十來年在海外,未見你吃了虧去,可見是個精明靈醒的。就是你兄弟來福,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風險?」
「那斷然不會的。」黃來貴笑道:「兄弟是在水師,半年內,澎湖水師會在東藩和澎湖之間海面上來回巡行訓練,不少船要輪替修理,一時半會是不能出海遠航,水手多是新手,武卒也上船不久,斷然與敵交戰……」
黃母道:「半年後總要打仗的?」
「水師就是為了防海盜。」黃來貴寬慰母親道:「若是海盜來了,人人均有危險,又不是兄弟一個人。」
「這話說的是了。」黃父慨然道:「現在咱們住的好,穿的暖,吃的飽,官吏清明不欺人,誰的照料?總不能只想占便宜,不想出力。擊鼓一響,閭里男子都得出來,不出來的不配住在百戶裡頭。咱們南安侯府的人,都是一樣,打起仗來,海盜來攻,不管在陸上還是船上,都要打,不能只想著咱們一家……我所懸心的,就是你兄弟二人還沒有結親,要是結了親,留下兒孫,那就什麼也不怕了。」
說來說去,又是說到親事上,黃來貴笑道:「父親放心,這一次放船回來,估計還是會有賞錢,到時候請父母安排便是了。」
黃父黃母聽了都是歡喜,只是黃母看著兒子離去,不免又是掉了幾滴眼淚。
「叔叔嬸子不必如此。」一旁的李國柱扶著鏟子,笑著道:「黃兄弟是船上的甲板長,將來能當副長,艦長,到這身份,等閒小事和他不相關的,過些年怕是能攢下幾千貫的身家,在哪裡都算得上富翁了,再娶妻生子,還有什麼事可愁?」
黃父正色道:「不管千貫萬貫家私,我們黃家總是要留在東藩島上居住,別處是斷然不去的。」
「我李家也是。」李國柱笑眯眯的道:「哪怕有海盜,疫病,還有野人為患,我們家是斷然不會再離開東藩了。」
南安侯府做事向來大度,官戶身份和戶籍都是在逐一審核確定,然後劃分百戶,每家每戶每人均有對牌,出入都有相應的管理,這樣肅清各處匪患,防止奸細滲入,都有很好的效果。
同時也是有承諾在先,若是在東藩住不慣,或是感覺不安穩,只要還清欠債,所有人都能至侯府秘書閣的戶房,申請繳回對牌,要回戶籍身份,可以拿著憑證,回福建任何地方重回民戶的戶籍。
不過以李國柱和黃家人的想法來看,這麼做的人,不是傻子,便是瘋子。
身為在大魏治下的百姓,要說官府有多嚴苛殘暴,似乎也不盡然。
相比於唐之前的列朝列代,大魏的天子為官家,對百姓仁德,官吏也相對清明,城市文化就是在大魏發展起來,持續了千年的宵禁也是在大魏取消。
對這個龐大的帝國,百姓們還是充滿著認同感,若非如此,崇德帝在京師殉國時,京師有超過十萬人的士子百姓也隨之而殉國。
這是歷朝歷代都未曾有過的事,足見大魏深得人心。
而近些年來,盤剝越來越重,官府對百姓越來越不耐煩,官吏的態度也越來越不友好,也是相當明顯的事實。
當今天子,急燥操切,他治下的官吏,自然也是被天子的氣息所影響,整個大魏,不可阻止的滑向深淵。
黃父黃母,還有李國柱這樣的普通人,說不出來天下大勢,只知道在福建路的日子越來越難過,快要喘不過氣來,而在東藩這裡卻是過的無比的鬆快,每天都有點過日子的感覺,勁頭十足!
雖然事多活多,但每人都不覺得苦累,因為希望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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