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土著(2/2)
黃來貴在這樣的事情上有些笨拙,有條毒蛇就在腳下也未發現,還是李國柱眼尖,一鋤頭打死了,笑著又將蛇頭拍扁,然後把蛇身放在身後的背簍裡頭。
李國柱抹了抹額頭冷汗,笑著道:「這蛇肉美味的很,晚間黃兄弟到我家來吃蛇肉,喝兩杯酒,算是替你接風……嗯,蛇頭一定要打扁,這東西就算身首分離,照樣能咬人一口。開荒到現在,叫毒蛇咬死了五個人,真是作孽。」
放火燒荒的危險就在於毒蛇,有時候風力突然變大,會將燒荒人困在火場裡,這種情形也發生過好幾回,好在都是沒有死人。
黃來貴自是笑著應承下來,適才一路行走,他和李國柱等人一直在談天說笑,甚至有意順著人說話,就是要替父母贏個好人緣。
他常年在海上,兄弟徐子先也是水師武卒,有兄弟二人,不會有人無原無故欺負到黃家門前,但父母年邁,到底有些不太放心,若是鄉鄰都是李國柱這般的熱心人,出門在外的時候,他也要放心的多了。
這時遠處傳來銅哨聲,在人群最前的何百戶面色一變,高伸右臂。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後來銅號聲改為三聲一停,何百戶面色大變,大聲道:「發現高山人,眾人聽了,十二人一排,持矟的站中間,持刀盾的在側前,弓手在側後,都給我小心戒備。」
三百餘人立時都是變化陣列,大約有數十矟手,十幾個刀盾手都迅速站立完畢,然後是弓手站在兩側,每十二人一排,百餘人一陣,三百多人擺開成三個方陣的陣列。
「小心煙火,不要走散。」何百戶打過兩次大戰,經驗相當豐富,待陣列擺開,再令眾人一一報數,每個陣列其實都是以小旗為單位,然後每陣為一總旗,各旗都有都頭,總旗官等日常統帶壯丁的官吏。
這些官吏多半是退伍的傷殘老卒,雖然有殘疾在身,在這樣眾人有些混亂的時候,此輩卻是屹立如鍾,令得所有民壯都定下心來。
三百多人中,最多的還是弓手。
刀牌和長矟手,加起來不過五十餘人,勉強立定在陣中,當衝擊前來時,擋在最前的就是他們。
而二百多弓手,手中持著各色長短弓,神色也是有些忐忑不安。
畢竟是普通的百姓,並未見識經歷過眼前的場面。
黃來貴也是心慌的跳了好多下,但看到李國柱等人神色如常時,他的心也慢慢定下來。
「各人莫慌。」李國柱身邊的總旗官手持長矟,長在陣中,對著所有人叫道:「來的早的,比如國柱兄弟,就已經見識過多次這樣的場面了,算不得什麼。」
李國柱會意,緊接著道:「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回了,咱們燒荒離山近,土著們下來瞧動靜,算不得什麼大事!」
也確實是如總旗和李國柱所說,土著們逐漸出現在人們眼前,大約也是有二百多人。
多半的人是赤著上身,現在天氣回暖,但漢人們多半還是要穿件夾袍單衫,不會光著身子,那樣太過難看。
只有在田裡或是做什麼重活時,人們會把衣袍脫掉,一則是熱,二來是要保護好衣衫,畢竟不是每個百姓家裡都有幾件衣服換著穿。
常洗常漿,那衣袍可是容易破舊壞損。
除了下身繫著草裙外,土著們就是光著上身,身上也有奇奇怪怪的紋身,似乎是飛鳥走獸為多。
另外便是土著俱是剪了頭,頭髮散亂的披在腦後,象是頭上長了一個大雞窩。
「果然是斷髮紋身啊。」黃來貴東藩走過好多次了,畢竟是水手,但東藩的土著他還是頭一回見到。
李國柱笑道:「黃兄見多識廣,難道沒見過?」
「倒是和東洋,西洋的生蕃也差不多。」
南洋地界,又分東西兩洋,東洋是呂宋到三佛齊,西洋就是再往西去,是滿刺加到莫臥兒海上地方,有錫蘭等產香料的地方,大魏海船,還是往東洋為多,而黃來貴所見的東洋土著,確實是和眼前的高山土著相差不多。
黃來貴又道:「個頭也差不多,偏矮,也黑,還有都是趴鼻子……」
相對來說,華夏南方的人比北方的人要偏矮和偏黑一些,但眼前這些土著和東洋的那些土著,個頭更矮,臉上膚色也是黑的嚇人,加上習俗野蠻,更令人感覺象是兩個世界的人,而絕非同樣的人類。
徐子先就一直有懷疑,古書里的所謂崑崙奴,不太可能是非洲黑人,多半就是馬來人種的這些土著吧?
「他們手中的弓箭,看著不咋地啊。」黃來貴仔細打量了一會,發覺對面是一群矮子之後,心裡膽氣也變壯了。
「多半是軟弓,射不及遠。」李國柱前頭的總旗官聽到聲音,答說道:「三十步內、射中要害,比如喉嚨,面部,心口,腹部,還是要命的。五十步外,射中要害怕也沒事。」
「那還真不中用。」
「也不能小覷了。」總旗官道:「這些人生性野蠻,是真的悍不畏死,他們吃的差,住的差,平素以採摘野果和打獵為生,所以活的不長,生活很差,要拼命時,沒有人會畏懼。別看這二百多人不起眼,他們是真的敢和咱們打起來。所以最好各人小心戒備,也不要上前去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