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變化(2/2)
若齊王這般布置,他剛剛的建言就等於是屁話了。
除非是冒著大風險,將福州打成一片廢墟,這樣爭來的還有什麼意義?
朝廷也必定震怒,雙方血拼一場,以現在的局面,哪一邊贏了朝廷承認哪邊便是,若是雙方將福州拆了,福建路大怒,真當朝廷是泥捏的?
現在是崇德十四年,大魏還有能力調集幾十萬大軍北伐!
「我們這邊也不能一點表示沒有……」趙王往後一倚,相當疲憊的道:「叫劉廣泗去演一齣戲罷。」
「嗯,我出去交待他。」李穀神色難堪,抱拳一禮就欲出門。
「叫趙致元,林知恩約束部下,如果明天安撫使司有什麼命令,各人都不要違令。」
李谷道:「若是……」
「不可能會有什麼變化。」趙王眯著眼看著這個心腹謀士,說道:「若有變化,咱們再出招也不遲。」
李谷略帶猶豫的道:「齊王這樣布置,在下隱隱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也不純然是為國事……」趙王道:「我們宗室最了解彼此,別的事也罷了,齊王現在的布置,多半就是為了他心中的接班人,再過十年八年,能接掌他留下的力量,成為下一個齊王。」
「大王說的是南安侯徐子先?」
「除了他還能是誰?」趙王臉上露出森然之色,他恨恨的道:「齊王這麼苦心布局,難道還能是為了我?」
趙王話語中有濃烈的不甘和憤恨,認可齊王只是嘴上說說罷了,心中的憤恨卻是怎麼也壓不住了。
那老匹夫,自從趙王到福建就是百般的提防和打壓,弄得趙王不得舒展,現在中了巨毒,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卻是掙扎著起來布局,仍然是提防趙王,寧願扶持徐子先,也不願意支持一下同為親王,且是天子親父的趙王。
「殿下不會理會,」李谷抱拳道:「時間在我們這邊。」
待李谷出去後,趙王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疲憊之色,他輕輕搖頭,時間真的在自己這邊麼?真是未必見得!
……
回到侯府後,徐子先至父母靈牌前上香禱告,如果這個世界真有什麼在天之靈,徐子先希望能佑護齊王平安過得眼前這一關。
最少,能好好將養身體,把幾個月的時間拖延到一年,甚至兩三年。
再長的時間,徐子先也是不敢寄望了。
留駐侯府的人手並不多,也不算少,很快替眾人準備好了晚餐,在沉靜凝滯的環境中,人們的胃口都不算太好。
杯勺響動聲很輕,也沒有什麼人說話,雖然齊王出現的意外並未叫南安侯府的人感覺前程黯淡,但最少人們都是明白,少了齊王這顆參天大樹,未來會產生很多難以預料的變化,是好是壞,只能靠自己了。
齊王是徐子先最大的背景和靠山,京師里還有個右相徐夏商,老右相只是海內聞名的名儒和宰相,在福建路的影響力和實際的權力是遠遠不及齊王,而且右相老邁,一旦告老還鄉,基本上就會處於不問外事的狀態,指望徐夏商出頭替南安侯府爭奪權利,這種想法本來就是相當幼稚的幻想。
徐子先倒是還有昌文侯府這個最大的外援,但文官世家的一大特色是應變能力不足,在常態狀態下,文官世家相當難纏,幾乎很難被打倒,而在突發情況之下,文官家族就很難介入和左右局面,只有等塵埃落定,看看自己家族的投注是準確還是打了水漂。
眼下的這局面,指望昌文侯府是絕沒有可能,但到了眼下這種地步,昌文侯府怎麼樣也不會放棄和徐子先的聯盟,所以在地方官府的控制上,徐子先反而是要超過趙王。
齊王一去,局面定然是要變險惡的多,但包括徐子先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心生欣慰。
一年多前,要是趙王出手針對徐子先,是撕破臉皮,不講規矩的針對的話,徐子先真的是瞬間就會萬劫不復,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當時兩邊的差距就象是一個正當壯年的武道高手和一個襁褓幼兒的差距,趙王想怎麼樣把徐子先弄死都行,任何姿式任何理由,甚至不要什麼理由,只要一個示意,自然會有無數人上前幫忙。
當時的徐子先,落拓窮困,鬱鬱寡歡,身無分文,趙王最多是顧忌血脈太近,容易被人說閒話,而且當時的徐子先,趙王連關注他的興趣都沒有,完全就是陰溝里老鼠,不能翻身的鹹魚罷了。
若是趙王能知道徐子先發展到眼下這種地步,怕是當年毫不猶豫的就出手了……可惜沒有機會給他反悔。
局面困頓是必然的,但並非沒有還手之力……這就是未來南安侯府面臨的局面,似乎也不是太壞?
陳佐才和陳道堅開始低語起來,兩人的一致意見,現在還是不要亂出主意,待方少群,李儀,孔和,傅謙等人全到齊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