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鬥爭妥協(1/2)
小妹心中微覺失望,聽吳畏三的意思,這事事涉官場,不能隨意決斷,最好是叫張明亮自己跑掉了事。
至於請示她,當然也不是吳畏三謹慎小心,而是要將決斷上交,免得自己背鍋。
眼前這個老牙將,年紀才三十來歲,年富力強,武藝高強,被留在南安看家也不是沒有道理。
既然吳畏三沒擔當,小妹便也不客氣,當下便道:「張東主是我們商會的成員,也是我侯府的合作對象,建州的人憑甚至我南安來抓人?你帶人將衙差全趕走,不聽的就用大棒打走,你部下武卒五百餘人,未必怕百來個衙差?」
吳畏三被小妹明亮的眼眸看的有些發呆,征了一會兒之後,忙道:「這樣會把事情弄大,會不會影響君侯開發東藩的大局?」
「大局穩定是爭出來的,不是忍出來的!」小妹置地有聲的道:「我大兄常說過,以妥協求妥協,則事必不成。以鬥爭求妥協,則事必成。你要拿出決心來,不怕打人,更不必怕殺人,死人。真的出大事,也是侯府在前頭頂著。」
「好罷。」吳畏三知道這是一次機會,自己若是軟弱了,怕是連南安這一營新武卒也不會給他統帶了。
現在南安已經只是一個招兵的點,主要就是團練捐和碼頭要緊,此前的一營新卒已經調到澎湖,現在營內的又是新募的一營兵,由吳畏三和幾十個都頭到都頭的武官統帶管教,三個月後,新卒再次入營,這一個營的新卒再到東藩去繼續接受訓練。
如果年內只招滿九個營,那麼再招的一營兵會和東藩駐軍互換,彼此互喚滿半年之後,可以從新訓期考核合格,算是正式的武卒。
吳畏三當然也是希望自己能擁有更高的職位,更核心的位置,但如果不出意外,他只能在這裡帶出一營又一營的新兵,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在東藩建功立業。
「在下省得了。」吳畏三臉上陰晴不定,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臉色一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要是有二小姐同意,商會幾個大股東請託,這樣還不敢下決心,怕是以後南安侯連一營兵也不叫他統帶了。
「最好不要死人,死人也不要太多。」二妹閒閒的坐定了,喝著僕役送上來的香茶,才十五不到的小女孩兒,神色卻是相當的悠然自得,恬淡從容。
……
「這件事,南安侯府接下來。」吳畏三出了偏廂之後,神色已經有了明顯的改變。
看向眾人,吳畏三道:「東藩開闢牧場需要不少鐵器,牧馬打造馬掌,也要不少鐵器。所以君侯要請鐵行張東主去東藩商議軍牧大事,什麼建州衙役要抓人,叫他們等著,或是到東藩去抓人好了。」
張明亮在南安也是要緊人物,現在也只能到東藩暫避一時,這當然會令張明亮感覺不舒服,但從性命和失掉一時的權勢兩個角度來選,相信張明亮會欣然踏上往東藩的福一號客船。
對吳畏三的這個態度,在場的一群商人相當滿意。
王越針對張明亮,主要是建州鐵場和汀州大鐵場的爭執,另外有些私人恩怨,可能還有向各方勢力表示自己不懼南安侯徐子先的用意。
不管怎樣算,這件事南安侯府一方是被動應戰,能在事件突發時有這樣的擔當和表示,當然是令所有人感覺欣慰。
大魏談不上鄙視和打壓商人,但商人要想做大做強,家族非得在官場上有一些牢固的關係……拿錢買的沒有用,關鍵時刻,需要硬頂的時候,沒有哪個官員會為了銅錢與同僚或上司硬頂。
只有家族中培養出官員出來,那才是真正靠的住。
而此時此刻,這些商人眼中蘊含著別樣的意思,現在大魏中樞專注北伐,地方混亂,很多商人都感覺到了危險將至。
對大魏商人來說,沒有特別的打壓,也沒有特別的照顧,如果真的地方混亂,南安侯府的強勢,還有東藩後方的安全穩定,對商人自身,還有其商業活動來說,都將是具有十分重要的 意義。
「建州將亂。」吳畏三想了想,對眾人道:「各位東主可以替我們放出風去,商行可以轉到南安,由南安團練保障東主們和商行的安全……」
「是,吳兄盛情可感。」林定一道:「我會同家裡的長輩再商量,會不會把一部份船場從泉州搬到東藩去。」
楊釋之則道:「我們楊家是肯定要去東藩,原本我們就做布匹生意,聽說東藩已經有十來萬畝棉田,光是沖這一條,咱們也是非去不可。」
吳畏三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出門之後,對著軍令官道:「吹號,所有武卒緊急集合,一刻鐘後,披甲,持訓練器械,隨我出營。」
軍令官也是知道發生了何事,當下頗感振奮,大聲答應了之後趕緊跑向軍營,過不多時,嘹亮的軍號聲在營區內響了起來。
……
建州州治距離谷口百五十里,距離水口南安近二百里,原本兩邊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地方,押司官李廷和接令之後就頗為躊躇,畢竟此事與法理不太相合……但李廷和卻是萬萬不敢出聲反對,自與趙王聯手之後,王越比此前更殘暴十倍,連續多日處置了辦事不辦的吏員,用州衙前兩排大棒將那些吏員打的血肉模糊,然後開革回家。
州官有這權力,是以王越做的再過份,州中的觀風使也不會向巡按使移文彈劾,只能任由王越施為。
而且李廷和知道,在很多時候,王越都會暗中囑咐用刑之人,用木棒打斷人的小腿腿骨,棒毆至粉碎,就算找到骨科醫生救治也是會成為殘疾,終生無法再正常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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