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烏頭(2/2)
齊王就是福建路的定海神針,也是徐子先現在最強力的支持者,若是其有不該有的變故,真是情何以堪!
高時來護衛在徐子先身側,一哨護衛們俱是板著臉策馬狂奔,陳佐才與陳道堅等人入侯府等消息,天黑之后街市上還相當熱鬧,福州向來如此,何況天氣轉暖了,人們都願意秉燭而游。
當晚幾乎全福州的人都看到了徐子先不顧一切的策馬狂奔,一路上不知道撞翻了多少攤販,只有遇到婦孺時才會調整和放慢馬速,在無數人的雞飛狗跳的混亂之中,眾人只看到南安侯一騎絕塵,飛馳向跨過幾個街區的齊王府邸。
當徐子先策馬至齊王府大門,看到守門人紅著眼來牽馬時,一顆心反而是落了下來。
若是齊王已死,這些人理應換掉衣袍,改易喪服了。
「殿下怎麼樣?」
門子搖頭道:「情形不好,先是嘔血,然後面色紫漲,喘氣都難!」
徐子先對毒物的毒性不是太了解,不過聽著感覺象是烏頭毒的症狀,他顧不得多說,向著齊王所居的正堂跑過去。
一路上兵慌馬亂,王府的人幾乎亂了營。
過百個牙將已經武裝到了牙齒,每人俱披重甲,持長矟,盾牌,障刀,肅立在儀門到正堂間的各處。
到處都是披著重甲的牙兵,這在約束部下甚嚴的齊王府來說,這也是從所未見的景像。
「南安侯?」
「見過南安侯!」
「君侯來領吾等替殿下報仇麼?」
一群武夫眼神十分熾熱,他們是殺氣騰騰的一群人形野獸,齊王的部下和趙王可是絕然不同,齊王從不去尋訪什麼武道高人,或是在禁軍廂軍中挑選武藝高的武官當自己的牙將……他覺得那是對人才的糟蹋和浪費。
齊王的部下,多半是當年使過的兵將,武官是不識字也不懂處人際關係的徹底的老粗,除了勛階之外根本不可能獲得官職,所以乾脆留在王府當牙將。
還有很多是當年的禁軍或廂軍士兵,受過傷,也立過不小的功勞,齊王知朝廷撫恤不能令這些舊部過上好日子,便是在革退的傷患中挑選立功人員,也就是殺敵較多的好漢,雖然有傷患在身,也是留在齊王府當牙將。
這夥人,都在四十左右年齡,便是年輕些的也是三十多歲了,而且有不少身帶舊疾的傷患,但此時束甲持矟,那相當明顯的殺氣令得徐子先都感覺被針刺一般的難受……被這麼一群粗魯,殘暴,曾經殺敵無數,抱著敵人首級在戰場飛奔過的猛將們圍著,換了一般的人,怕是根本說不出任何話來。
「殿下尚在,」徐子先道:「必定有話交代,諸位不要衝動。」
「君侯請進去吧。」一個姓錢的武官肅容道:「王上倒是真有過交代,如果他有意外,我等凡事聽南安侯的。」
徐子先深深看了眼前這些人一眼,這些人對趙王或是林斗耀來說就是負擔,四十多歲的受過傷的牙將,有甚用處?
對徐子先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甚至可以說,這些人的價值遠在岐州港口俘虜的那些戰艦還大!
「我寧願諸位還替齊王殿下效力。」徐子先匆匆一抱拳,繼續向內大步而進。
「南安侯的話,聽著叫我舒服。」姓錢的武官突然道:「諸位以為如何?」
「殘疾之人,能有吃飯的地方還有什麼可挑剔的?」一個老卒牙將苦笑道:「不過,能繼續跟著南安侯這樣的主上,就是我們的造化。」
「但願殿下無事。」
「神明佑護!」
不管這些牙將對徐子先如何的滿意,他們還是寧願能留在齊王府中,這是多年的信任和積累的感情,無關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