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暗巷刺殺(2/2)
「這可不好說。」金簡笑道:「總之小心沒過逾的,還是要請何統制移步,不過,楊大哥說備了上等好酒,向何統制陪罪。」
何揖唐是副統制,從七品武職,楊英明是侯府節頭,正九品,兩人品級相差似乎不大,實權卻是差的遠了。
一個是統兵的武官,一個只是加了郎官散階的虛頭武官而已。
不過事涉何府的大生意,楊英明不知道帶了什麼新的消息過來,何揖唐也不好峻拒,加上有好菜好酒,走一趟也不錯,當下點了點頭,說道:「那就走一趟。」
何揖唐換了出門的武袍,帶著兩個長隨伴當,三人騎馬出門。
天已經黑透了,從何府到飛燕樓尚有一段距離,金簡策騎到何揖唐身側,笑著道:「楊大哥說了,這一次生意怕是不成,一千貫的錢莊存票只好退回。只是日後要離開侯府,心裡真是七上八下,不安的很。他又說,何統制說侯府長久不了,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何揖唐哼了一聲,說道:「老楊倒是還知機,知道那錢燙手!說實在的,一千貫對我們何家是小事,這一次買賣不成,丟的臉面可不是一千貫錢能解決的。不過,他的事,我倒是替他想過辦法,有人要對付南安侯府,已經傳了話過來,楊英明若是到那邊效力,我何家也就不會再追究。」
金簡面上略有不安之色,說道:「我們也是跟著楊大哥的心腹,他要走,我們當然也會跟著,不知道是哪一家?」
「這,現在不能和你們說。」何揖唐有些不耐煩的道:「人家也快發動了,連續多日調集人手,你們侯府還啥也不知道,等知道了,玉石俱焚,看你小子還算機靈,不要耽擱了,趕緊離開南安!」
「成,我們聽何統制的。」金簡微笑著答應,但無論怎麼看,笑容都是充滿詭異之色。
飛燕樓要繞過一條小巷,從燈火通明的大道繞過漆黑的小巷叫人眼前視覺一黑,何揖唐當然不會害怕,他好歹是個武夫,身邊還有兩個身手不錯的伴當。
而且在福州城裡他好歹是個統制,不開眼的人又怎麼會來惹一個朝廷武官?
「何統制。」一個矮個少年突然從黑暗處竄出來,長揖行禮。他的動作使得何揖唐幾人的馬一驚,何揖唐勒著馬,剛要破口大罵,身邊的金簡突然往右側一撲,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向了何揖唐的胸口。
「扎著了!」何揖唐下意識的捂著胸口,只感覺胸前一陣劇烈的刺痛,鮮血從胸口沽沽流淌出來。
兩個長隨根本沒反應過來,金簡是個白淨秀氣的後生,十六七年齡,一直笑嘻嘻的與何揖唐說著話,哪曾想到他突然會動手?
兩人發楞的光景,金簡已經抽出障刀,向其中一人斬過去,其反應不及,無法在馬上完成抽刀格擋的動作,只能拿手臂來擋。
這一刀快捷迅猛,和扎著何揖唐胸口那一刀極為近似,刀光揮閃之下,何府長隨的整條手臂都被砍落,他在馬上慘叫起來。
另一個長隨總算抽刀在手,從楞征中驚醒出來,但他被斷臂的長隨擋著,一時沒有辦法攻擊到金簡。
而地面上的矮個少年猛衝過來,手中持著一柄長矟,猛一下就刺入了戰馬的長頸之中!
鮮血噴灑,戰馬嘶鳴,幾息間馬兒就翻倒在地。
抽刀在手的長隨被戰馬結結實實的壓在身底,眾人都聽到了骨骼斷裂的響聲。
「這倒霉鬼,腿骨斷了。」高時來從巷子入口小跑過來,手中也提著障刀,嘴裡說著話,動作卻未停,走上前去,一刀將在戰馬屍體下哼哼的斷腿長隨斬下首級。
金簡和田恆一人持矟一人揮刀,攻擊那個斷臂長隨,刀矟連擊,他們的動作都是和秦東陽學習,並且得到了劉益的點撥,幾乎是沒有多餘的動作,力氣也在半年的時間裡鍛鍊的極大,發力呼吸之法也是已經入門,高時來動作大開大闔,極為霸氣,田恆則勢大力沉,衝擊時猶如瘋魔,而金簡則輕靈快捷,正如其人。
在田恆揮矟之下,斷臂長隨根本無力抵抗,轉瞬之間,喉嚨和前胸被連續刺中,矟尖穿透,帶出血肉和鮮血,不到一分鐘時間,這個長隨也倒在地下,呼吸時喉管帶出血沫,很明顯支不了多久了。
何揖唐神色委頓的半躺在地下,眼睜睜看著自己兩個長隨被人殺死。
他渾身都在戰慄,知道自己也活不成了。
這三個少年則暴露身份在府城殺人,當然會殺掉所有活口。
金簡的手臂揮動一下,止住高時來和田恆,他蹲在何揖唐面前,笑著道:「你們何家好大膽子,敢和人一起對付我們南安侯府,真的當我們世子好欺?」
「我們何家沒有……」何揖唐掙扎著道:「就是知道蒲家要出手,料想你們完了,想用劣制兵器賺你們一筆,正好楊英明撞上來,誰知道這事不成……」
「那你死的也不冤枉。」金簡揮動障刀,斬下了何揖唐的首級。
小巷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高時來走過來道:「差事辦好了,趕緊走。」
田恆道:「金簡你適才求見時,記得用的是化名吧?」
金簡看了田恆一眼,笑道:「我還不至於犯這種小錯。」
「那就好了。」田恆並無惡意,只是略有擔心。
不管怎樣,一個在職的副統制被暗殺,這事可能轟動福州,如果不是世子交代,他是怎麼也不敢做這件事。
這事被逮著了,當然是斬首的罪名,如果不是半年多來徐子先的恩養,還有條件反射般的服從,還有三人逮著楊英明時,金簡和高時來對楊英明毫不留情的用刑,獲得口供之後,金簡一刀就斬下了楊英明的人頭。
從這兩個昔日夥伴的身上,田恆感覺到了一些可怕的東西,但他已經上了船,下不來了。
三人都是在世子的侯府獲得了一切,這件差事如果不辦,侯府危險,他們也會失去一切,光是為了這個,也足夠拼命的理由。
拼命當然不是要送命,田恆的擔心有其道理在。
三人迅速離開血腥味濃烈的小巷,在奔跑途中脫掉了染血的血衣,在巷子的另一頭他們提前放好了衣包,打好之後各自換了一身新袍服,雖然手上血跡還在,但在燈火下不死盯著看是看不出什麼特殊。
長矟和障刀當然都扔掉了,五分鐘之後,當黑漆漆的巷子深處傳來人的驚呼聲時,三個少年已經分開了步伐在熱鬧的街市中慢慢行走著,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