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根(2/2)
這一次蒲家為了多面出擊,主要是從陸路不便,前後動員了幾百艘船,雖然大船少小船多,到底還是有幾艘象樣的福船和水艍船,烏艚船也不錯,福船和水艍船都是長二十米,寬六米左右,兩者細微的區別是水艍船只有前後兩桅,而福船有後桅,雖然後桅只有三四米高,懸小帆,但關鍵時福船調整風力的能力還是要強過水艍船。
烏艚船要更小些,十二米到十三米長,四米寬,單桅獨帆,遠航能力當然遠不及水艍船,更不及福船。
大哨船就是八漿船,十米長,最多能容四五十餘人,近海江河水師做戰的主力,但船身淺,船頭未包鐵,遇到正經戰船就是送菜,其實就適合在江河裡運輸糧食軍需,或是運送兵力,如果參加水戰,威力極小。
小哨船就是小型漁船,無桅無帆,只有二漿,除了在江上巡邏,就是適合在海上的艦隊中接送人員和傳達軍令互通消息。
海上艦隊旗語是肯定有的,但有一些複雜的指令旗語溝通多有不便,不能完全傳達,這就需要小哨船來傳遞消息了。
南安團練一下子擁有近二百艘船,完全能編一個營的水師官兵,甚至兩個營也可以,只要南安團練自己負擔的起便可。
徐子先心中大感滿意,接下來蒲家的威脅小的多,但也不能不防蒲家勾結真正的海盜來犯,有一支靠的住的,自己掌握的水師力量,對未來的發展大有幫助。
當然小船太多,大船太少,特別是海上交戰,還需要大型福船改裝的戰艦,最好是中軍艦,靈龍艦那樣的不具商用專門為了海戰設計的大船。
以徐子先對現在海上艦船的了解,感覺象是大航海的初期,天方人和少量的歐洲人的艦船多半是用來商務,純粹軍事意義的戰艦不多,就算有戰艦,火炮數字一般不超過十門,甚至還是以弩機和沖角做戰為主。
要是百年或二百年後,火器發展跟上來,一艘戰艦用百門火炮,千人水手,發展到這種地步的水師,想以地方的力量發展出來,那非得有逆天的財力和相應的運氣。
徐子先想建立水師,乃至可以打造自己的艦隊,若是在風帆戰艦的頂峰時期,以他現在的財力,那是幾乎沒有可能辦的到。
現在這種時候,奮起直追,仍有機會。
黎明時分,所有人都冷的夠嗆,鎮上的百姓幾乎都趕了來,在江堤上立了幾十口大鍋,眾多婦人煮了開水薑湯,給奮戰勞累了一整夜的武卒和男子們喝薑湯去寒氣。
有人端了把椅子,給徐子先坐在江堤上休息,天亮之後才看到戰場格外慘烈。
江堤邊上到處落著箭矢,屍體都被拖走了,但還殘留著相當明顯的痕跡,折斷的灌木,滿地的箭矢,賊寇丟掉的長矟障刀盾牌,還有破鞋爛衣之類,幾乎是滿目瘡痍。
至於江邊大火,在黎明的微光下分明還在熊熊燃燒。
被染成黑褐色的土地,仍然相當濃烈的血腥味,還有黎明時分的逼人寒氣……
徐子先內心也是在感慨,這才是真實的戰場,身上的寒冷和酸軟疲憊,肌肉脹痛,還有被劃傷折小腿傷來折隱隱傷痛,當然還有受傷武卒低低的呻吟聲,這一切俱是在提醒他,這是真實的戰場,不是電影,亦不是文人筆墨下想像中的戰場。
不說別的,血腥味加馬騷、味,滿地糞尿,人的呻吟哀嚎,斷臂殘肢,堆成小山一般的屍體……這些東西,尋常人看了,怕是真的要發惡夢!
那些來江邊幫手的婦人們,哪一個不是一臉慘白,膽戰心驚的樣子?
當然她們前來也是自願的,昨天如果是賊寇殺敗武卒,鎮子和附近的村莊會遭遇什麼,不問可知。
事實上現在最少還有三成以上的鎮民和四周的村民都不見蹤影,昨天喊殺聲一起,不少人顧不得等結果,直接就是帶著妻兒老小往北跑了,這也無可厚非,大難來時,能毀家與難的才有幾個?況且當家男子,當然是先顧妻兒老小的性命,賊寇一來,殺害老弱強姦婦孺,若是叫家人遇著這樣的事情,叫男子情何以堪?
沒走的多半還是對團練有些信心,一直在盼望獲得的消息傳回,一聽說團練獲勝,真是喜從天降,出來幫著打掃戰場,煮熬薑湯,也是份所應當。
徐子先大馬金刀的坐著,一個鎮上的醫生替他清洗創口,將受創的小腿包紮上,這醫生好不容易巴結到這種差事,當然是做的十分用心,層層疊疊,將徐子先的小腿包了一層又一層。
徐子先也不理會,由得這醫生施為,懂得治金創的醫生並不多,徐子先看著這醫生手腳還算麻利,心裡盤算,要叫此人多帶幾個徒弟,將來打仗的時候不少,軍中醫生多了,士卒就多了幾分性命保障。
待薑湯熬好,自有人替徐子先也端了一碗過來,這時小妹與秀娘也趕了來,見到徐子先綁的粽子般的小腿,小妹臉上露出焦急神色,秀娘眼圈都紅了。
「不妨事的。」徐子先安撫道:「不過是小傷,醫生過份小心了。」
「總是要多小心。」小妹問清楚真是皮肉傷,略微放心,但看到如此慘烈的戰場,心中不可能不擔心受怕。
「放心吧,我是主將。」徐子先看看秀娘和小妹,這是這世上最關心自己的兩個親人,或許將來還可以加上陳文珺,正是有她們在,仿佛是使自己在這世上有了「根」一樣,而不是無根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