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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昌文侯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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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先心裡冷笑,臉上卻是恭謹的很……他心裡有數,要是徐公達上,他怎麼嘲諷譏刺在場的大人物們都不會說什麼,要是對徐如鶴不敬,就算徐如鶴無禮在先,只要徐子先做的過份了,一個「不敬老」的帽子肯定壓在頭上,再也摘不下來。

「信昌侯可知人會有變化?」徐子先拱手道:「此前躲到別院,是在下心志尚不成熟,不能受惑。現在能常回來,是經過錘鍊之後,外物不能輕動我心,當然可以隨意,往返進退隨心所欲……」

「好一個隨心所欲。」陳篤敬當然知道徐如鶴的心思,原本徐公達被捧的不低,在福州也算是有名的宗室子弟,徐子先異軍突現,已經把徐公達的風頭壓了下去,現在除了趙王府的那幾位,宗室子弟中哪一個敢誇說自己比徐子先更強?

帶幾十個侯府牙將,殺敗二百岐山盜,斬首幾十級,這份功績誰能壓的下?

陳篤敬有些惱徐如鶴搶自己的話頭,等若喧賓奪主,當下攬回話頭,對徐子先道:「你有這番心境,見解,不枉你父親當年對你的苦心。實話說,我和你父親的交誼可稱為是知已,他背地裡不知道替你操了多少心!現下好了,你不是浪子,卻也回頭上進,令人欣慰。以後,你不來,我派人逮了你來,你有什麼錯處,少不得我寫信或是當面告訴你,你不服,我且要拿棒子替你父教訓你才是。」

陳篤敬的話說的一點不客氣,在場的人卻是微笑點頭,這是拿徐子先當通家之好的子侄來對待,這才有這麼一番話,所謂話說的凶而卻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就是眼下這般情形。

徐子先配合也是極好,兩眼微紅,躬身道:「陳侯……」

「還叫陳侯?」陳篤敬瞪眼道:「叫我一聲伯父能虧了你?」

「我不怕虧,怕先父虧了……」徐子先笑道:「記得先父說過,他與您同天出生,兩人報時辰明明您報的後,後來又改口,也不知道真假,到底誰大是說不清楚的事……我可記得,當年在岐州時,您和先父喝醉了,互相扯鬍子爭論誰大誰小,誰是兄長……」

眾人都鬨笑起來,這倒真是一樁趣事,人們也想不到,莊重嚴肅的昌文侯居然有這麼荒唐的時候。

笑聲中有清脆悅耳的女聲,徐子先側耳去聽,也不知道哪一聲是陳文珺的?前世今生,他曾經最喜歡的女子,現在似乎有些淡了,秀娘很好,給了他無比的溫存,也是前世今年沒有過的體驗。

但陳文珺還是志在必得,希望今天的開場能給她不錯的印象。

「叫叔父吧。」陳篤敬先是老臉微紅,後來感慨一聲,說道:「叫你父親得意幾年,日後等我和他見了面,再分說個清楚明白。」

「是,叔父。」徐子先躬身行禮,心中知道算是過了一關,最少昌文侯府在考慮陳文珺的婚事時,不會再只考慮徐子文,而對徐子先根本沒有納入考慮的名單。

陳篤敬這時方把小妹拉過去,細細看了幾眼,才提起當年在岐州時的過往,小妹眼角微紅,當年徐子先不是很爭氣,徐應賓懶得多帶他出來應酬,其實徐應賓和陳篤敬喝酒時,小妹在一旁的時間最多。

「明達最近可做了什麼文章?」

暖閣內都是五六十歲的老人,外頭卻是年青一輩的天下。

見徐子先和昌文侯見禮已畢,陳敬輔假模假式的過來,眼中光芒閃爍著道:「背影一文出來我就稱奇,以前可從未見過明達寫出什麼象樣的文字……最近未見新的文章,是不是才思枯竭?」

徐子先皺了皺眉,心中頗感無奈。

憑心而論他不願和這些紈絝結仇,沒有必要的事。他的事業在別院,空間廣闊,根本沒理由在府城和這群紈絝爭個高低上下。

但這事不爭也不行……紈絝雖然是成事不足,但壞事肯定有餘。

若是今晚不接這個場子,明天陳敬輔就會到處宣揚,徐子先被他質疑的一語話也不敢說,那麼寫背影一文得到的好處,最少在福州這裡會被敗壞的七七八八,一番苦心全然白費。

眼前的事,只能叫徐子先嘆息……可嘆他前世就是被這些紈絝小人弄的神智俱傷,在這小圈子裡勞心費力的爭鬥,最終落了江畔臨頸一刀,所為何來?簡直就是蝸牛殼裡做道場,格局太小,完全不值得……

陳敬輔卻是被徐子先的眼神看的心裡發毛,然後怒氣就起來了。

徐子先對這些小場面已經完全不介懷,卻不代表徐公達和陳敬中等人就能這麼算了。徐子先原本是在這小圈子裡的外圍人物,被他們鄙夷,嘲諷,譏刺,多半時候徐子先只能負氣離去,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才隔幾個月?徐子先已經到了能和昌文侯輕鬆說笑的地步,而他們只能在外廳呆著,光是這差距就是不是幾年的時間能彌補回來,徐子先還用那種居高凌下的眼神看著他,簡直令陳敬中氣的發狂。

「如何?」陳敬輔譏諷之意更明顯了,他咄咄逼人的道:「莫非明達真不能文?那就是把此前的才名給虛擲了去了?」

「不知道景寧兄最近寫出了什麼好詩詞和文章?」徐子先笑著反問道:「要是有,拿出來欣賞一下如何?」

「最近心緒不佳……」陳敬輔強辭奪理的道:「做文要心靜,否則也是浪費了才情。倒是明達兄,在別院那樣幽靜的地方,難道還心緒不寧?」

「沒才情還是不做文的好,」徐子先微笑著道:「一斤燈油換二斤大米呢,景寧兄這樣省著燈油和紙墨,也算不損陰功……」

這一下滿堂的人都要忍不住笑出聲,陳敬輔也是有名的草包,和其兄陳敬中一樣,靖遠侯府的這哥倆都沒啥好名聲,其父靖遠侯陳滿就在屋子裡坐著,聽到徐子先的話真是坐立不安,一張老臉漲的通紅一片。

徐子文原本在外堂安然坐著,四周自有一堆人圍繞左右侍奉巴結,這時看鬧的不成話,徐子文淡淡的道:「明達現在越來越擅口舌之利,須知做文切忌如此,沒有寧靜,哪得致遠?」

其擺出兄長姿態訓誡徐子先,徐子先不怒反喜……若在以前,自己哪能入徐子文的法眼?雖然是堂兄弟,兩邊相差太遠。

不光是門第,財富,權力,也包括儀表,談吐,聲望,還有功名文章。

徐子文對徐子先是全方位的碾壓,徐子先重生之後,別的事也還罷了,壓倒眼前這個人已經成了心中的執念。

在徐子文身側坐著的是魏翼……徐行偉已經離開赴京任京師講武堂的教習,連中秋也沒在福州過,其應該還在旅途之中,想來客旅之中,也會思念家鄉好友。

徐子先向一臉不憤的魏翼點點頭,然後才對徐子先笑道:「六兄責備的是,不過右相老相國許我在軍前歷練,又有團練職責,我輩宗室不可偏離武道,衛護國家才是最緊要之事,這是太祖高皇帝聖諭,六兄沒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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