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向前(2/2)
畢竟大股海盜進犯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這幾年福建風平浪靜,而且南安距離府城太近了,就在府城右側就能看到這麼壯觀的場面,也是值得這一天的奔波和辛苦。
「是穩了。」徐子威說道:「兩邊一兜,武卒俱是新軍,要亂了。」
徐子文倒是不以為然,從武卒自一開戰到如今的表現來看,訓練有素,沉穩有致是看的出來的。
賊眾也有箭矢不停落入武卒陣中,但三個營的武卒巍然不動,如山嶽峙立,這樣的軍隊,豈會輕易動搖?
「矟手,放矟!」
幾乎是在幾百個賊寇在正面衝上江堤的一瞬間,冒著兩翼被圍的危險,秦東陽還是斷然下令衝擊。
刀牌手散在兩側,揮盾抵擋那些亂舞的游兵,同時出刀還擊。
而二百名矟手在接令的一瞬間,在秦東陽親自率領下,踏步前沖,放平長矟!
二百多支長矟齊涮涮的放平,放平矟尖時發出巨大的架杆聲響,齊平的矟尖寒芒林立,給人莫大的壓迫感。
一下子整個戰場都仿佛把目光集中到了中路。
林鳳山指揮左翼,那裡有最多的蒲氏牙將和江湖刀客,實力最強。
看到中路的場景,他的額角一下子冒出汗珠來。
這種整齊劃一的矟陣,禁軍中也不多見!
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莫大的威脅和危險。
「踏步,沖!」
秦東陽持盾按刀,於陣中下令。
一旁的旗手揮動旗幟,各都頭,節頭,哨長,隊官,一一複述他的軍令。
鼓手開始按踏步向前的節奏敲打鼓點,這時幾個月時間訓練過無數次的矟陣衝刺之法終於第一次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矟陣還是稍許有些混亂,從江堤列陣處到賊寇剛衝上來的地方有二十步不到的距離,但由於是初交實戰,武卒們難免緊張,這導致動作變形,很多人步子邁大了或是邁小了,但這無關大局,當他們衝到堤岸邊時面對不到四百人的中路賊寇時,矟陣還是保持著相當的完整。
二百對四百人,看起來還是賊寇人多勢眾,由於兩軍相接近,弓手也不再往中路放箭,那些賊寇的壓力立刻小的多了。
他們開始揮舞手中的兵器叫罵著,但沒有人敢衝過來,對面是明晃晃的排列齊整的長矟,給人莫大的威脅感。而中路的賊寇多半是各地的遊俠兒和無賴,他們欺負良善還行,叫他們往隊列整齊的矟陣上撞,當然是人人都不樂意。
賊寇們互相推擠著,指望身邊的隊友先往前沖,臨時任命的小軍官不停的把人往前推,越是推,退後的人反而越多了。
在這種推擠,猶豫,甚至膽怯的過程中,不到二十步的距離轉瞬就被拉近了。
「矟手,向前三步,刺!」
「向前三步,刺!」
所有軍官跟著秦東陽一起怒吼著,鼓手的兩臂都快打折了,在激烈的鼓點聲中,所有的矟手向前猛踏了三步。
雖然只區區二百餘人,但踏步向前,幾乎給人地動山搖,無可抵禦之感。
這就是武卒每天訓練陣列之功,周而復始,持續不斷,陣列訓練每天最少一個半時辰,幾乎每寸校場的土地都浸透了汗水。
現在每個武卒可能心思各異,有的膽氣很壯,有的憤怒,有的驚惶,有的在害怕膽怯。
但沒有一個武卒試圖離隊,後撤,或是違抗軍令。
長期的訓練形成了思維和肌肉的雙重記憶,在鼓點和軍官的命令聲中,當前則前,當刺則刺!
二百多支長矟在第一時間刺了出去!
這個距離是對方兵器也能夠的著的距離,原本應該彼此對峙,尋找空隙,架刀架槍,用武藝和膽氣打壓對方,然後才能決出勝負。
但在二百矟手的迅猛突前的動作之下,這種敢於肉搏拼命的姿態已經嚇的對面的人魂不附體,這些遊俠無賴也經歷過刀槍相搏,甚至幾十幾百人的群毆也不是沒有參加過。但對如山嶽般峙立,進攻時果決無比,如暴風驟雨般殺過來的團練武卒,他們則完全沒有這種和正規軍交戰的經驗,在第一輪的長矟齊刺過來時,大半的賊寇還處於懵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