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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酌金風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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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說的極是。」李儀先是釋然,接著又還是略有擔心的道:「太廟獻祭弄成這樣,我擔心的是此事不吉,很可能會引發不可測的亂事。」

「這倒是值得擔心……」

徐子先仔細想了想腦海中的回憶,京師是有變亂,不過是在崇德十三年的時候,一直強勢壓制百官的韓鍾生了一場重病,天子三次親臨視疾,最終逼的韓鐘上疏請辭,劉知遠順利上位成為左相,右相徐夏商在此之前已經告老回福州,回福州不到一年就病逝了。

在此之前,雖然劉知遠咄咄逼人,但韓鍾應對得法,始終不露破綻,劉知遠和天子都沒有辦法逼迫實力強大的左相辭職,天子若下詔免相,恐怕知制誥的翰林學士們沒有一個敢於承旨,詔旨除了要政事堂制誥房制誥之外,還得御史中丞副署才算合法,政事堂代表國家中樞的大腦,尚書省則是執行政務的最高機構,御史台則是監督百官,同時也有監督天子的詔旨是否合乎情理律法,如果御史台感覺天子的詔旨不合律法情理,則由御史中丞負責封還詔書。如果中丞不願為此事,御史台的都御史們都有這個權力,他們會爭先恐後的幹這種事,沒有風險,還能留名千古。

這也是大魏太祖御製鐵碑留下來的好處,不以言罪人,行事要有法度,這可都是刻在鐵碑上的煌煌聖訓,雖然現在太祖的話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約束,但二百多年下來的傳統就是這樣,任何一位大魏宗室,不管其性格如何,治國理政的手腕高低不同,已經很難脫離大魏的這套體制了。

開國者可以建立一套體制,而其後的人就只會在開國者建立的體制之下行事,推翻這種體制需要的威望,政治手腕,權力,還有魄力都是缺一不可。

任何想破除體制的行為可能被視為離經叛道,大魏武宗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這位皇帝也算雄才大略,但行事多不受成法約束,甚至多次親征北虜,深入不毛。

雖然禁軍在武宗的調理下戰鬥力提升極大,多次戰事獲勝,但皇帝死後的諡號也就是武宗,朝官用這種辦法來抗議不守成法的天子,也是一種不太隱晦的對死去天子的批評。

韓鍾黨羽眾多,掌握著朝廷的實權,天子的詔旨一下,定然會被都御史們駁回來,除了引發朝堂震盪之外,沒有任何的好處。

如果韓鍾感覺不被信任,羞愧致仕,會引發更進一步的連鎖反應。

而更可能的結果就是韓鍾反過來質問天子的決斷,以韓鐘的剛烈秉性來說,更大可能是後者。

這一下樂子就大了,左相不僅不辭職,反而質問天子,如果天子掌握不了局面,很可能被迫下罪已詔來挽回混亂的局面……

要是事情演化到這種地步,大魏朝堂可就沒有什麼權威性可言,原本就風雨飄搖的局面會更加的危險,所以天子隱忍數年,一直到韓鍾重病,其黨羽紛紛選擇投靠劉知遠,在這當口天子親臨視疾,連續三次,最終逼迫韓鍾退位。

而韓鍾在回秦鳳路老家的半道上被人截殺,全家老小二十餘口全部遇難,當時輿論大嘩,天子親自下詔徹查,政事堂的宰相居然被暗殺,當然是大魏的醜聞,但這件事查來查去都沒有結果,一直到東胡攻克京師,崇德帝自殺殉國那天,韓鐘被害的案子都沒有被偵破。

到近一年之後,消息逐漸傳開,刺殺韓鐘的刺客就是劉知遠所派,而劉知遠也早就被殺,這件案子,只能令人嗟嘆幾聲了。

徐子先仔細想了想,心中隱隱有所警惕。

京師的水實在太深,也太兇險,此前自己以為過了一關,有些情緒過於放鬆,看來還是要提高警惕,不能麻痹大意。

「李公放心。」徐子先再次舉起斧頭,劈開一根圓木,他說道:「我會多帶人手,小心行事,襲爵考試之後,立刻返回福州。」

「這就是了。」李儀欣慰的道:「世子英明天授,只要心生警惕,那是無人可以對世子有所不利。」

李儀繼續贊道:「秦典尉說,劉益只是告訴世子怎麼發力和出招的招式,怎麼轉化利用,得靠世子自己來練。短短月余時間,世子一直堅持以站樁,打樁,還有劈木的辦法來訓練發力,每天最少練四個時辰,還和將士們吃住在一起。甚至十餘天不回內宅,僅從毅力這一方面來說,已經很少有人能及得上世子了。」

現在已經進入十一月份,這是文宗年間編制的天觀歷,徐子先感覺還是並不完善,有很多粗疏的地方,總體來說還算合格。

氣溫估計已經降到白天十五六度,夜晚五六度左右,很快會變得更冷,這個時代的福州,白天十度左右,夜晚零度左右的天氣也會維持一個月左右,那是相當的冷了。

近海多水地方,空氣較為潮濕,濕度很大,加上天氣寒冷,濕冷的滋味相當難熬。

每到年底的時候還會下一兩場雪,對後世很多福建人來說是很難體會的經驗。

這個時代廣州也一樣可能會下雪,這並不奇怪。

當然相對來說寒冷的程度不能和北方相比,而且時間也短,也就一個月左右,到一月份時天氣會開始轉暖,二月時北方還是冰天雪地,福建路已經春江水暖鴨先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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