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陣戰之法(2/2)
「世子會趕回來的。」一直沒說話的劉益扭頭看看眾多武卒,咧嘴一笑,說道:「你們跟他幾個月了,不了解他?若是世子趕不回來,俺就把手裡的兩把刀給吃了,連刀把也不放過。」
這番話引得不少武卒笑起來,原本相當緊張的情緒無形中也是緩和了不少。
不管怎樣,義字營是徐子先一手調理統帶,這個營的武官從都頭到哨官,隊官,伍長,幾乎每一個他都認得。
甚至五百多武卒,徐子先也能認得多半人,都可以在很短時間內叫出名字。
武卒們當然希望徐子先此時在隊伍中,能夠率他們迎敵,他們當然也不是懷疑徐子先畏戰逃離,谷口那邊適才傳來喊殺聲與煙火,顯然是徐子先率部已經在和賊寇交戰,很多人在期盼中也有擔心……
劉益微微點頭,不管怎樣,徐子先幾個月的水磨功夫沒有白費,他在團練軍中的威望已經無人能比。
劉益也是微微有些擔心,他的話說的很滿,但其實內心還是有些擔憂,如果谷口方向敵人也埋伏重兵,就算得勝也要浪費很多時間,他倒不是擔心這邊的戰局,而是擔心徐子先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這一個多月來徐子先一直在練刀矟之術,練呼吸,發力,招式,但時間太短,現在徐子先還算是武道之外,未入得武道之門。
真正的高手,是在戰場上內心鎮定,而調整呼吸之後,發力招式無不都是在巔峰狀態,每揮一刀,必斬一人,哪怕是相等水準的高手,生死也就是在幾處呼吸之間……徐子先距離這樣的水準,還差水磨功夫和實戰經驗。
劉益若有所悟,很有可能徐子先在經過眼前這一場戰事之後,能窺得武道之門?
……
「動了,動了。」
在徐子威和徐子文的眼前,大股的賊眾開始往江堤上衝鋒。
幾千人的規模,就算是烏合之眾,集結衝鋒時的威勢也是相當的驚人了。
無數面刀槍被揮舞著,賊寇們發出海嘯般的吶喊聲,用來壯膽,也是用來震懾那些守備在江邊的團練。
「仰面而攻有些吃力。」李穀神態自若的給自己斟酒,笑著道:「不過蒲家有高人,兩翼兜過去,避開重兵布置的中陣,一旦包圍,武卒們的情形就不太妙。」
徐子威紅著眼拿過酒杯,一飲而盡,說道:「人都說秦東陽是罕有的好手,既是百人敵也是萬人敵,現在我看也是尋常莽夫……」
徐子文沒有說話,他是第一次見兵戈戰陣之事,這一瞬間無比激動。看到幾千人的對戰廝殺,他感覺自己此前自負和驕傲的東西一下子變得粉碎。
為什麼會如此,徐子文有些懵懂,轉念一想,自己也是嚇了一跳。
太平年月,當然是以文事為最高。亂世之時,最重武夫。
難道大魏已經到亂世?
雖然自己想開解自己,但這個念頭怎麼也是牢牢留在腦海之中,盤恆不去。
若是二十年前,福建路偶有海盜犯境,內部還是相當的平靜安穩之時,蒲家敢這麼公然動兵私兵攻打朝廷團練?
朝廷威權下移,政令不修,威望日削,崇德帝越想振作,天下就越混亂,看來大魏的脖頸上已經套了絞索,眼看就要把自己活活勒死了。
「放箭了。」這時徐子威又過來端了杯酒,他是一副赳赳武夫的樣子,令得徐子文內心一陣厭惡。
不過眼光也是向江邊看過去,三千多人確實已經衝到了江堤半腰。
江堤還是在文宗年間朝廷國力強盛的時候翻修過,一百多年來只是維護,好在當時修的時候下了大功夫,幾十萬民夫修了將近兩年才成功。
加固的大堤,導流渠,泄洪區,沖草木固堤,一百多年來福建並無水患,也是靠著這高大而平緩的江堤。
現在蟻群般的賊人已經衝到半腰,江邊的武卒隊伍中紅旗展動,可以聽到節奏相當明顯的鼓點聲。
徐子文也知道這是下令放箭的鼓聲,所有弓卒都要按鼓點聲的節奏來放箭,快或慢都是由軍官通過鼓點掌握,並不是各弓卒可以自己隨意施為。
第一聲鼓聲響起來的時候,大約八百多人左右的弓卒放出了第一輪箭。
因為賊在半腰,平射無法掌握角度,所以團練武卒用的是仰角拋射。
半空中突然象是飄來了黑雲,原本還有斜陽照應,岸邊蘆葦從燃燒的火光也很明亮,但天空突然就仿佛一下子變黑了,密集的箭矢擋住了光線,在江堤高處拋上半空,這些箭矢在飛掠了幾十步以後,藉助風力和慣性,開始斜斜的落在賊寇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