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強爭不讓(2/2)
政治上的考量,永遠才是第一位的。
徐子先拜折一發,再拖安撫使司,不上報具體的戰果和經過,林斗耀就只能等著。
只要拖兩天功夫,安撫使司的奏摺後至,事非經過,安撫使司的無能,當然就是相當明顯了。
至於眼前林斗耀的憤怒和敵意,徐子先毫不在意!
已經撕破臉皮,難道還指望敵人能放過自己?
政爭之事,就是你死我活,只有你暗害我,卻不容我反擊?
世間沒有這樣的道理!
在此之前,徐子先只能隱忍,韜光養晦,不引人注意。
在此之後,徐子先理應昂然直上,獲取與自己聲望相配的權力,更進一步推動自己的聲望。
直面挑戰眼前的紫袍大員,就是一件相當值得做,也可以做的事情,不僅可以做,還令徐子先相當的愉快。
林斗耀是何等人,他也是從下吏熬起,三十年時間一步步到安撫使這個位置上,徐子先的用意打算,他已經相當清楚了。
當下嘿然一笑,說道:「世子要考慮清楚了,這般大事,還是由安撫使司主持較好。」
徐子先一笑拱手,說道:「在下已經想的很清楚,無復多言!」
四周官員並諸多吏員,將官,軍士,俱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情形。
一個二十出頭的後生,當著過萬人的面頂撞安撫使?
「今日不虛此行。」林斗耀卻是突然大笑,環顧四周,說道:「世子看來怕我貪沒南安團練的功勞,怎會如此?團練能護住鄉土,衛護百姓,實乃令人欣慰快意之事。善後之事,我會留下吏人與南安團練協力進行,犒賞軍士,需得錢財,安撫使司出錢三千貫,若有不足之處,世子可以再派人告訴本官,本官來設法解決!現在本官去見一見團練將士,安撫百姓,諸位大人可同來否?」
楊世偉和鄭里奇等人俱是點頭跟上,此是大節,無關政爭。
徐子先微微一笑,當然也是跟上。
林斗耀的反應在意料之中,這般老官僚,哪怕當面恨不得把自己撕碎,表面功夫也是照常來做,不可能有什麼失禮丟臉的反應,若是那般,反是小瞧了這些積年的老狐狸了。
當下眾人一起跟隨,看望那些受傷的武卒,營區之中一片血污,腥味逼人,林斗耀也並不在意,而是滿臉憂切關懷,一個個探望過去,鎮上的商民百姓,林斗耀也是接見不少,倒是將不少百姓感動的熱淚盈眶。
陳正志沒有跟上,而是與父親一併混在人群之中,這樣出風頭的事,從來不是昌文侯府的行事風格。
「父親。」陳正志忍不住對陳篤敬道:「明達和林大人明明撕破臉了,林大人還這般行事,會不會使明達失人望?」
「有些事如浮皮掠影,沒甚用處的。」陳篤敬滿面春風的跟在泥濘和血污中行走,一點兒也不介意的樣子,他低聲道:「明達在南安經營這麼久,人心早附,林某人不過擺擺樣子,百姓一時感動,事後知道城裡的情形,哪個不罵娘?現在只不過是下不來台,找一些事情來做擺樣子罷了。」
「原來如此……」陳正志看林斗耀的樣子,似乎是真的替百姓傷懷,自己內心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南安這邊對林斗耀的懷疑有些過於苛刻?聽父親這麼一說,陳正志微微一嘆,第一次感覺官場之事,原來這般無聊下作。
「說的三千貫,安撫使司怎麼真的會出……」陳篤敬繼續說道:「事後當然是拖延賴帳了事,而且用不了幾天,林斗耀拜折時,肯定會彈劾明達驕縱不法等事,不過明達也不會在意,他的奏摺先到,先入為主,朝廷知道怎麼回事,就看如何取捨決斷了。」
陳正志不滿的道:「無非是看朝中大佬是不是力挺了。」
陳篤敬笑罵道:「語出粗俗,若不是你跟著明達一夜辛苦,真是要罰你。」
說粗俗,但不說陳正志說錯了,顯然道理上是沒錯的。
林斗耀到底會如何,韓炳中會如何,顯然還是得看朝中角力,而不是事非對錯,這一點來說,陳正志說的也是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