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毀約(2/2)
在座的貴人們多半也體悟到了,哪怕是敵對的徐名鶴與陳滿,眼神里也是有驚奇和欣賞,當然看向自己兒子時,臉色也多半不善。
青年之中,很快也有人領悟到了這篇短文不是尋常文章,以文章來說已經精妙,但加上背後的政治角力,就是一篇精妙絕倫的檄文,是一柄投槍,會深深扎入福州兩個大人物的肌體之內,卻又偏叫人無法還手……未必韓炳中也要寫篇文章來解釋,或是與徐子先隔空對罵?
不管怎麼做,都是把徐子先的聲望往上抬了再抬,徐子先只得利,不會受損。
徐公達和陳敬輔也多半想到這一點,這一下兩人才領悟到現在他們與徐子先的差距有多大,雖然恨的牙齒痒痒,卻是站在一邊不敢吭聲……
「從文章來說,真是精妙絕倫……」徐子文被眾人僵在一邊,一時竟無人看他,這對徐子文是相當新鮮和痛苦的經歷。
一個從來是眾星拱月的人,居然光彩完全被此前瞧不起的同宗兄弟奪走,而且是在文才上完全的壓制,徐子文雖然自忖文采出眾,但叫他現在寫一篇這麼精妙的小品文出來,他是毫無把握。
「沒想到明達進益如此……」徐子文拱手道:「我甘拜下風。」
雖然話語大方,但徐子文臉上的痛苦之色幾乎快掩不住了,這種貴介公子,向來順風順水,自詡其才,根本經受不住打擊。
徐子先拱手致謝,徐子文又說了幾句客套話,最後向陳篤敬告辭。
陳篤敬倒是還一臉溫和的笑容,以長輩的身份叫徐子文有空再來,但明眼人看的出來,陳家的三小姐,徐子文怕是沒多少機會得手了。
「對了,」信遠侯陳滿也無心久留,但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待徐子文幾人離開之後,一拍腦袋,對徐子先道:「明達可知道貴府二小姐與我家敬中的婚約?」
這一句話一說,暖閣和大廳里內外無聲,眾人都是一臉怪異,陳滿還真是有趣,眼看徐子先這般出色,怕是將來前途不錯,最少也是一個有實職有錢的國侯,此前一直沒有提起的話題,這一下當眾提出來,就是不給徐子先閃躲騰挪的機會……一旦應一聲,這事就不成也成了。
陳敬中和陳敬輔兄弟兩人臉都漲紅了,他們和徐子先的矛盾越來越深,幾乎無可化解,如果結了親,徐子先反而成了至親大舅哥,這關係怎麼處?
「請靖遠侯恕罪……」徐子先對這種局面反而是在預料之中,陳敬輔什麼德性,看兒子知老子,沒有陳滿這種老子也教不出這種兒子。當下畢恭畢敬的一躬身,笑著道:「恕在下年幼,侯爺說的事,確實未曾聽說過。」
陳滿老秋橫秋的道:「哦,這般大事,你父親沒曾與你提過?」
「父親離世時我還年幼,」徐子先道:「應該是先父覺得尚不足以與我商談大事……」
徐子先推脫的乾淨,陳滿頓時火氣上來,當下盯著徐子先,逼問道:「以我的身份還能撒謊不成?這事我和你父親有過約定總是真的!」
「是真的,還是假的,我總不能以侯爺一句話就有決斷。」徐子先瞟了小妹一眼,適才陳家兄弟的表現,小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以兄妹二人現在的感情,小妹怎麼可能去選陳敬中來嫁?
當下心中篤定,不緊不慢的道:「若是下了定,哪怕敬中兄不在了,我小妹都會認這個婚約。可是沒有下定,也沒有長輩見證,僅憑靖遠侯一句話要娶了舍妹回家,這個恕在下不能答應此事……」
四周發出輕笑聲,陳滿簡直就是自取其辱……這種事就算真的有過舊約,此時也該先派人問一下徐子先的意見,達成共識之後再派媒人去南安侯府下定,這才符合禮法規定。陳滿簡直是昏了頭,在這麼多人面前自尋難堪。
「父親!」陳敬中臉色通紅的叫道:「這豎子驕狂的緊,就算有婚約兒子也不認了!」
「敬中兄有這話也最好不過……」徐子先微微一笑,從容道:「漫說沒有婚約,就算有,舍妹也不能嫁了,老實說,敬中兄,敬輔兄,和我脾氣不對,彼此多有爭執,我怎麼會放心把舍妹嫁到靖遠侯府?老侯爺也不要多說,就當先君在世時就後悔此事,所以對我並沒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