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必有所報(2/2)
「世子。」韓炳德皮笑肉不笑的道:「在南安這裡一向打擾了,本官代將士們向世子和南安父老陪罪……」
「這話說的就生份了。」徐子先微笑道:「江防營在這裡可是我們各鎮的定海神針,父老們前幾天還和我商量,年前要準備一些肉酒勞軍,為什麼突然一下子就調走?」
雖然是在質詢,徐子先的話說的卻是極為客氣,幾個廂軍軍官都用感激的眼神看過來,至於那些普通的廂軍官兵臉上的神色就更精采了。
在此前韓炳德當然傳過話,意思是南安團練已成,這裡不再需要江防營的駐守,所以南安侯世子和本鎮的士紳公議請江防營調防。
現在徐子先的當面質問毫無疑問使韓炳德相當狼狽,他在馬上咳了幾聲,說道:「漳州月前被海盜襲擾,我們奉命到下游對岸駐守。」
「原來如此。」徐子先點頭一笑,回頭對李儀道:「事出倉促,請奉常派人去取一千貫錢來,這錢交給韓指揮,替我犒勞這些廂軍弟兄。」
廂軍們正在走過,幾乎一瞬間就有過百人聽到了徐子先的話,當李儀派人取了一千貫銅錢來時,幾乎每個廂軍都發出了由衷的歡呼聲。
李儀在此之前還感覺這錢出的冤枉,廂軍駐防的地方一般會出一筆錢勞軍,這也是慣例,但江防營早早撤防,其中充滿陰謀的味道,李儀覺得世子花錢未免太大手大腳。
倒是現在聽了廂軍將士的歡呼聲,李儀才自失一笑,覺得自己畢竟太小家子氣。
也是侯府在此之前太過窘迫窮困的原故,想想徐應賓也是辛苦半生,留給女兒的嫁妝才三千貫錢,徐子先現在卻是隨便就能取一千貫出來,這其中的差距,令人感覺欣慰之餘,又有一些心酸。
「世子還真是大方……」韓炳德下來把徐子先生撕了的心都有,原本擠出來的笑容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千貫錢可是徐子先當面拿出來邀買人心,以後不管怎樣,這一營兵對南安侯世子的看法不問可知?徐子先又是當面說出來,想把這錢私貪污私分了都不可能,非引發譁變不可!韓炳德一臉痴肥樣,但也沒蠢到如此地步,好歹是知道有的事能做,有的事萬萬不能做。
「家兄說了。」韓炳德臨行之際,終是忍不住說道:「福州記閱兵事一文,委實精妙,將來一定會有所回報。」
徐子先拱手致意,笑而不答。
如果在遠處看,象是客人將行而主人殷切送別,彼此真是依依不捨呢。
待眾人回返的路上,李儀臉色一變,對著徐子先道:「世子,看來韓炳德意有所指。」
徐子先點頭道:「確實,這廝是個蠢貨,我看福州城裡對我的報復很快就會著手進行。」
「那我們應當如何?」
「暫時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徐子先道:「我們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妄動不吉,反而易露出破綻。」
徐子先扭頭對秦東陽道:「秦都尉多派一些人手到江口,河口,各個道口加強巡查,遇到可疑人物不必拿捕,上報即可。總之,適當警備,但不要搞的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秦東陽很沉穩的點點頭,說道:「我看就是外松內緊,對內要提升戒備等級,對外不必張揚其事就可以了。」
「說的很是,我就是這個意思。」徐子先大感快慰,能得人才確實是好事。有一些人想當然,以為雄才大略的人主必定能事必躬親,事事想的周全。其實身邊若有得力臂助,拾遺補缺,獻計助策,並且能將主上的意志完美的執行下去,這才是最完美的狀態。
比如吳時中去京師,徐子先可沒有交代吳時中要去蒲家商行鬧那麼一出,後來消息傳回來,徐子先也只有擊節讚嘆的份。
這樣一鬧,等於把蒲家百年的商譽綁在了南安侯府,就算劉知遠和福州的趙王願意犧牲蒲家,蒲壽高自己怎麼可能會同意?
吳時中做事就很得力,因為其在南安侯府的原故,這幾個月來侯府的聲望也是在持續的攀升,很多原本沒有關係的人也跑到侯府來求見致意,送禮問好。
南安侯府原本在福州的形象都是不佳,徐子先本人更是形象黯淡,兩篇文章出來挽回了徐子先自己的形象,但對侯府來說尚沒有明顯的改變。
到擊敗岐山盜,招納了吳時中這樣的大賢,人們才赫然發覺,短短數月時間,在徐子先的經營謀劃之下,南安侯府財力充裕,聲望劇增,現在超過了福州城中普通的侯府,和昌文侯府和幾家國公府邸相差不多,只在兩家親王之下。
這樣的變化,不得不叫人再高看徐子先一眼了。
「風雨將至。」徐子先看著眾人道:「我們只有砥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