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江堤列陣(1/2)
「這幫遊俠兒打下手還不賴。」李谷笑著評價道:「這幫傢伙,破壞之力了得。」
但徐子威和徐子文卻是沒有什麼心思聽他說笑,兩個趙王府的貴公子已經顧不得說別的話了。
事實上李谷自己也很快沒有說話,他的眼神也被江灘上的軍隊所吸引了。
相比賊眾們混亂的喊叫聲,江邊的軍隊顯得沉默而凝重。
南安團練的徐字大旗是最顯眼的大旗,也是徐子先的將旗。十餘米高的大旗被一個矮壯的旗手高高舉起,被江風吹的盡情招展開來。
一千五百餘武卒在江邊擺開了一個碩大的橫陣,一個營居中靠後,兩個營居於左右,位置靠前。
中軍就是主陣,大旗之下,是穿著青色武官袍服,戴紅色鐵盔,手持障刀和盾牌的秦東陽,左側的一營,是同樣裝束,手持兩隻短矛的葛家兄弟。
另一個營,則是手持兩柄障刀的劉益押在陣前。
所有的武卒,皆穿紅色短袍,戴笠帽,少量的武卒有鐵盔,多半是刀牌手,站在隊伍最前。
前排的武卒皆在紅袍外罩皮甲,由於價格昂貴,且民間數量稀少,只有不到二百人的武卒穿著皮甲,而且多半是半身甲,只能保護上半身,對腰部以下沒有防護。
江岸邊成了紅色的海洋,武卒們手中的刀槍在閃爍寒光,星星點點,時明時暗,似乎令人如在夢幻之中。
落日殘陽之下,江邊火光四起,賊眾們的呼嘯吶喊聲壓住的江水流淌的聲響,猶如加強的江風,也似鬼怪嘶鳴,在鎮上到處響起鑼聲,那應該是鋪兵,更夫們提醒百姓及早逃避。
但南安百姓又能往何處跑?
往福州府城的侯官縣的江邊也有喊殺聲和火光,西邊的水口和谷口也一樣混亂,往北方逃倒是一個辦法,但倉促之間,拖妻攜子在夜裡逃命,對很多人來說是一個不容易下的決定。
在江邊的團練武卒們,一時間儼然成了定海神針。
看到武卒們在江邊列陣,並沒有放棄鎮子的意思,很多人都鎮定了下來。
林定一,張明亮等大商家都站在鎮口,他們的馬車已經套好了,各有都有護衛在身邊等候著,只要一聲令下,就會帶著主人往北邊奔逃。
繞道幾十里逃往南安縣城,大約也就安全了。
「一時半會怕還不礙事。」張明亮對林定一道:「看樣子秦都尉還是捨不得江邊的港口碼頭,那可是幾千人花兩個月時間造出來的。」
「也不一定是秦東陽。」林定一的臉色很難看,江邊的棧橋碼頭和倉儲區是各家湊錢修築,花費已經超過十萬貫。
對福建路來說這也是一筆巨款,連大府楊世偉和知縣張天勝都過來觀摩過,畢竟這一片地方聚集了幾千人,治安,瘟疫,都是大問題。
看到碼頭工區井井有條,衛生保持極好,所有工人都吃的飽,穿的暖,楊世偉對徐子先和各大商家的觀感都是很好,連帶著對南安商會也讚譽有加。
這一片地方,要是被襲來的賊眾給毀了,不要說徐子先,連林定一等人也象是要吐血般的難受。
「然而多半白搭……」張明亮苦著臉道:「一千五百武卒,未歷戰陣,只訓了四個月不到,武器一般,鐵甲不到十領,皮甲二百領,想和三千多近四千匪盜刀客交戰獲勝,除非是奇蹟。」
「但願有奇蹟。」林定一喃喃的道:「現在奇蹟還少?」
……
蒲壽臣坐在搖擺不定的福船之上,四周是涮涮流淌的江水,他沒怎麼坐過這樣的小船,船身上人很多,叫蒲壽臣時不時的擔心會翻船,強烈的晃動感使他暈眩,感覺就更難受了。
身體雖然難受,精神倒是亢奮的很。
蒲家這一次出手,蒲壽高下定決心當然是最大的原因,其次就是蒲壽臣不遺餘力的勸說家族中的長老。
南安團練象是一根釘子,深深插在蒲壽臣的心口深處,刺的他呼吸困難,夜不能眠。
不把徐子先和南安團練拔除掉,這根刺就會越來越粗,直到扎的蒲家人都受不了為止。
損失的錢財只是小事,失掉的面子才是大事。
除此之外,徐子先的坊布生意也威脅到了蒲家布匹生意的壟斷局面。
昌文侯府相當痛快的合作,已經顯現了福建本土商人想要與色目商人對抗的大局。
這種大局對蒲家當然不利,在此之前,福建路有限的坊織工廠,要麼是蒲家直接自己開設,要麼也是與蒲家合作。
棉花和生絲的貿易,蒲家更是壟斷了其中大半份額。
徐子先異軍突起,先是放了幾千單腳踏機到農戶,現在又在研製大型的畜力或水力坊機,一旦成功,徐子先在坊織業占的份額就會越來越大。
以雙方僵硬的關係來看,徐子先只會擴大與昌文侯府的合作關係,絕不可能與蒲家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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